人類的負面情緒，用好了，說不定有奇效。
現在張遠代表著忿怒。
而剩下這些位香江老闆們，則生起了猜忌。
他的憤怒很有理由，因為自己的戲被攪了。
問題是，究竟是樺宜攪的，還是有人裡應外合一塊攪的。
張遠知道，這事純粹是意外。
可是不是意外，最終解釋權，從來不在當事人手中。
原本他要說是樺宜乾的，別人還未必信。
現在樺宜的反應和態度，反倒成了他的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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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利用唄。
張遠用充滿對自己作品被破壞的憤怒目光，仔仔細細的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
仿佛在說……
攪吧攪吧！
你們就攪吧！
攪的葉偉性前方拍戲沒有演員，劇組停工。
攪的片場大亂，沒了預算。
把公司亡了，老子無非陪著你們一起完命就是！
總有一天，老子也要當舉重冠軍，把華夏影視圈的兩京一十三省，都扛我一人肩上！
他的憤怒很有理由，誰都挑不出毛病。
接著，就是要逼這些位表態。
支不支持我的工作和決斷？
不支持可以提出來。
但這時候，誰都不敢開口阻攔，甚至連和事佬都不敢當。
因為就像張遠所說，劇組因為黃小明的突然離去，承受了損失這事是事實。
錢也是大家一塊虧的。
公司還得追加投資，就意味著會少分紅。
對生意人來說，少賺就是虧。
大家都賠錢了，誰造成的？
張遠剛才已經點過了，是誰讓黃小明進到劇組的？
這麼說，是不是有人幫著樺宜搗亂，這才造成了大家的虧損！
這是陽謀，攤開說。
這幫老傢伙也知道張遠的意思，但不得不跟著他的思路走。
人在和錢相關的事上，就沒有不認真的。
所以誰這會兒跳出來「講和」，幫樺宜說話，那就是「奸臣」！
誰張嘴，誰就是跳反。
張遠都不用開口，剩下那些位就得看你。
「我怎麼瞧著你和樺宜的關係不正常捏？」
正因為這幫貨都是老油條，趨利避害這四個字刻到了骨頭裡，所以無人張嘴。
誰都不想讓自己落入不利的位置。
哼！
張遠心中暗笑。
沒事時聯合起來和我較勁。
來啊？
現在怎麼不搞聯合了？
哦！
你們也不是鐵板一塊呀。
擱誰倆呢！
平日裡也不過是仗著老資格，都是香江人，這幾個共同點臨時組團。
真利益相關了，不還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張遠知道這幫人歸根結底各有小九九。
平時攔著自己和樺宜幹仗，也不過是為了方便自己的公司與樺宜合作。
現在樺宜「主動發難」，這個先決條件已經消失，他們沒得選。
張遠就是要借這個機會，逼他們戰隊。
誰反對，他就能抬手一指。
「奸臣自己跳出來啦！」
張遠繼續喝茶，靜待了幾分鐘，包間內依舊安靜的可怕。
江志牆抱著肩膀看他表演，完全知道他在做什麼。
又望望那幫老朋友，個個都蔫著。
呵呵，你們這幫老傢伙，還玩不過一個年輕人。
的確是年紀大了，壓根沒有衝勁，做事瞻前顧後，結果就是只能唯命是從。
「行，既然大家都不反對，那就是同意了。」張遠不再等待，直接總結。
都是忠臣，沒有奸臣！
「那麼接下來，我會跟進與星爺的談判。」
「還有，我希望大家配合，對樺宜此次的行為，做出對等反制。」
「他從我們的劇組撤回了藝人，影響我們的劇組。」
「那好，既然不想演，就都別演了。」
「各位正在進行的項目，多少會與樺宜的藝人有合作，我希望大家能一起還以顏色。」
「既，暫時全都別用樺宜的藝人。」
這下有幾位坐不住了。
你翻臉，逼著我們和你一塊翻臉？
這不好吧。
這幫人求得就是無功無過，旱澇保收。
否則港圈怎會逐漸衰落。
「這樣不是越搞越大？」
「對啊，太過分，不太好。」
張遠說要拆門，這幫人立馬不同意了。
所以，他立馬改為提議開窗。
「大家是老成之言。」
「那這樣，各位不用真的規避樺宜的藝人。」
「但得擺出這樣的態度。」
「如果樺宜因此願意談判，然後給你黃小明繼續回來拍戲。」
「這樣我們的損失就會降低很多。」
「我的目的，從來就是拍戲，賺錢，只要能好好拍戲，一切就有商量。」張遠擺出了相當成熟的態度。
這麼說，其餘人也能接受。
「但是！」可他話鋒一轉。
「如果對方不答應呢？」
「樺宜非要和我們死磕，一定要搞我們，不妥協呢？」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該怎麼做。」
他雙目如鷹的緊盯眾人。
一打一收，剛才我可妥協了，按照你們說的辦。
若是做不到，那可得按我的來了！
「如果樺宜死不悔改，那我們就必須聯合起來，一起給他們顏色看。」
「否則你們以後能放心用樺宜的藝人嗎？」
「沒事拍一半把人撤了，多來幾次，我們就賠死了。」
「在一個鍋里吃飯，可以胃口大多挖幾勺，但不能見到別人吃就吐口水。」
「大家同意我的說的嗎？」
又是一陣沉默。
的確，就像他說的，現在這事發生在《葉問》劇組，若日後發生在自己的項目上呢？
「我同意。」江志牆舉手表態：「一行有一行的規矩。」
「他們這麼做，和當年幫派盛行時找古惑仔來劇組搞事不讓拍有什麼區別。」
老楊頭也舉手：「我也同意，的確不像話。」
有倆帶頭的，別的就只好也順從答應。
他們想的是，樺宜應該會妥協吧……
可張遠清楚，妥協個屁！
若是別人還好說，唯獨自己，對方絕對上頭。
從「小弟」到平起平坐，還搞了他一手，照這哥倆的性格，能放下就有鬼了。
任何人去勸都沒用。
他說「不蒸饅頭爭口氣」，其實會這麼幹的是對方。
說完這些事，他便起身離去。
還得趕回魔都去主持大局。
洪金保大哥已經沒啥心氣了，也不像之前那般吆五喝六。
因為劇組如今這狀況，和他有莫大關係。
張遠回到劇組後，沒有立即進入拍攝工作，而是先找到米基洛克商談。
不論重拍「黃梁」的戲份，還是等待黃小明回歸，都會浪費很多時間。
如此，他現有的檔期肯定不夠用。
「本來拍完這部戲，我打算回國休息一段時間。」
「所以，你並不趕檔期，對嗎？」
「可以這麼說，但按照合同，增加拍攝周期，得按天支付片酬。」
張遠無奈的點點頭，這是說好的。
他預估的大部分損失，也是在這裡。
老外的片酬可貴了。
「可以，我們會重新統籌，給你一個方案。」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米基老哥聳了聳肩。
有錢賺，好吃好喝，外加張遠又比較上道，對方答應的還算順暢。
滴滴滴……剛和這位聊完，手機便響起了急促的鈴聲。
「喂，你這邊真出問題啦？」
范爺言語間帶著緊張之氣。
「是的，出了點問題。」
「小明被樺宜召回去了。」
「我說的吧！」范小胖一聽是。
「那你現在怎麼辦？」
「趕去香江開完會，會給些壓力，如果樺宜妥協，讓小明繼續演，那就沒事。」
「你覺得他們會讓小明回來。」
「當然不可能！」張遠無比肯定的答道。
「只有不理解樺宜的人才會如此幻想。」
他們正聊著，助理拿著自己的手機來到他面前。
屏幕上顯示著剛剛上線不久的微博APP頁面上的一條置頂消息。
「黃小明宣布退出《葉問2》劇組！」
「嚯嚯，都不用刺激就已經斷了後路。」
「看來脾氣比我想像中還大。」張遠反而高興了，一起如自己預料。
「好了，先不和你聊了，我要去處理公務……對了，淘寶那邊，雙11的申請別忘了。」
「知道了，你忙吧，我會處理這些雜事的。」范爺知道他面臨大麻煩，便不再打擾。
張遠剛和他掛斷，便又打了一個出去。
「楊總，看來我們之前說的事，要提前了。」
在去香江之前，他就給楊晨去了個電話。
凡事要有預案，黃小明回不來，角色空出來後，怎麼辦？
他思來想去，這角色要形象好，還得會功夫，並且有一定知名度，能配合自己吸引票房。
這麼算下來，好像與自己關係比較好的人當中，也就霆鋒能擔此大任。
吳驚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形象差點，如今的名氣和謝公子也沒法比。
而霆鋒是楊晨的當家藝人，所以提前和他打招呼，讓安排檔期。
謝公子之前拍過一部詠春的電視劇，不光練過詠春，而且那部戲就是洪金保主導的。
他來了，能無縫銜接，與武指團隊也熟悉。
外加自己扛大陸票房，他來了能扛香江的，剛剛好。
「行，我這就安排霆鋒，時間很緊，要對接好。」
「明白，我會按照比市場價更高的片酬給他。」
「不用啦，你們本來就是朋友，互相幫助應該的。」
老楊頭也算上道。
並且這也是之前表決時，他會舉手的緣由。
謝霆風可是他的心頭好，能加入到《葉問》這部取得過票房成績的續作中，總是好事。
迅速搞定演員的事情，並向洪金保告知了此事。
「霆鋒可以的，很努力。」大哥大一聽是他來頂替，也很滿意，因為熟悉。
只要保證劇組能正常運轉，順利拍完，其他都不是問題。
忙活到晚上才調配和劇組的拍攝計劃。
好不容易閒下來，就接到了曾佳的電話。
「老闆，今天黃小明發的微博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未必是他發的，樺宜育有公關團隊。」
張遠想過，要不要通過范氷氷與小明哥打個招呼。
可思考後覺得暫緩為妙。
現在說了也是白說，因為他肯定身不由己。
「總之是以對方名義，發了退出《葉問2》劇組拍攝的公告，業內都知道了。」
「普通觀眾，如果關注的話，應該也知道了。」
「如今因為這事，你的風評不太好。」
「有輿論導向，說你戲霸，逼走了黃小明。」
張遠想了想，合理！
小明哥受傷後又推出劇組，說是我逼走的，太合適了。
「給我冠上戲霸的名頭……西八！」
「你說，這算不算誇我呢？」張遠摸著下巴問到。
曾佳心說我老闆心真寬。
不過也是，沒點實力，檔次不夠的藝人，還真擔不起「戲霸」這個稱呼。
「我要是想霸，能給黃小明耍成陀螺。」張遠吐槽道。
「好吧。」曾佳聽完，覺得他在實話實說。
「算了，別用抹黑的手段處理小明哥，我不忍心。」
「因為我善。」
曾佳：……
「公關重點放在樺宜突然不讓他參與拍攝這件事上。」
「然後放大劇組將要起訴樺宜這個問題。」
「用法律問題去稀釋娛樂話題。」
「在網上散播劇組的損失，數額可以稍微誇張。」
「等稍微發酵幾天，再宣布謝霆風進組，給他冠個救火隊長的名頭，正面宣發一下，也算我對得起鷹皇。」
「至於戲霸這個名頭。」
「其實未必是壞事，因為人類天生崇拜強者。」
「不過，不對對方的公關做出回應是不行的。」
「可也別解釋，沒用。」
「所以，咱們得用擴散戰術。」
「明白了。」曾佳立即答道。
所謂擴散戰術，就是我不好，大家也都別好。
戲霸？
戲霸多了！
周遜不是戲霸？
張涵宇也可以是。
馮大炮不是戲霸，在片場吆五喝六。
大鬍子更戲霸了，折騰演員那叫一個拿手。
陳出生哈市音樂圈的「戲霸」呢，跨年晚會都敢跑。
論霸道，樺宜的人比我霸道多了。
看誰霸過誰唄。
這事張遠並不擔心，手下經紀人已經比以前成熟多了，能處理好。
張遠扭了扭脖子，興奮的自言自語道。
「那麼，接下來就該讓那幫香江老闆們兌現承諾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