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76章 借題發揮

  「我知道了。」張遠面對樺宜方面的「通知」,並未表現出過多驚訝。

  這就是他預想到的最壞結果。

  黃小明被召回了。

  演員簽合同演戲,當然會有違約條款。

  張遠很冷靜,並且明確的告知對方,會訴諸法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我會以公司的名義聘請律師處理這件事。」

  「希望貴公司能夠冷靜的面對。」

  「同時,我方索賠會不限於藝人退出拍攝,而是包含其退出後造成的一切附帶損失。」

  「請你們做好準備。」

  張遠一字一句的說著,沒有帶多大的情緒。

  人家也是個打工仔,對他發脾氣有什麼用。

  可他沒發脾氣,對方聽完他的陳述,卻已經雙腿打顫了。

  因為能從其中感受到被壓抑的忿怒。

  宗帥是連夜帶著小明哥跑路的,連個招呼都沒打。

  生怕走不了。

  這會兒已經頂著黑眼圈回到了公司。

  「怎麼突然讓我回帝都?」給一塊喊道總裁辦公室的小明哥還納悶呢。

  「我看看?」小王上前,檢查了一下黃小明的眼眶。

  「是可忍孰不可忍!」

  檢查完畢後,王中雷瞪眼怒吼道。

  「竟然如此卑劣!」

  「放心,作為我們樺宜的藝人,我會為你做主!」

  「啊……」小明哥沒想到老闆反應那麼大,支支吾吾,相當不好意思的回話。

  「其實洪金保大哥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也是我這邊先犯了些錯,對方才會激動。」

  「這事,這事……」小明哥都有點說不出口。

  自己女友一屁股坐出那麼大的事來,他怎麼也沒想到。

  「什麼啊!」小王卻對他的態度大為不滿,用力一拍他的肩膀。

  「你不會到現在都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吧!」

  「嗯?」黃小明滿臉小問號的看向自家老闆。

  「你呀,你呀,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小王用一種想給小明買瓜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憨厚!」

  「你腦子不轉彎!」

  「你要透過現象看本質,知道不。」

  小王拉著他坐下。

  此時宗帥和張遠打完電話,也進了辦公室。

  「對方什麼反應?」

  「說會根據合同來索賠。」

  「還要我們賠償附帶的劇組損失。」

  「做夢吧!」小王一揮大手:「傷了我的人,還想要賠償。」

  「怎麼了?」小明哥愈發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了?」

  「什麼賠償,什麼合同?」

  「王總的意思是,為了你的個人安全,公司決定,讓你退出《葉問2》劇組的拍攝。」宗帥簡潔的表達了老闆的意思。

  「啊!」小明哥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因為沒有和他提前說。

  只說老闆要見他,趕緊回一趟帝都。

  小明哥是個體面人,這事公司都知道。

  怕說了,他去和張遠打招呼,結果走不了。

  便瞞著,這也是老闆的意思。

  「這種戲不拍也罷,公司會給你安排別的工作。」

  「至於這部戲的後續問題,也全權由公司負責處理,你不用擔心。」小王大包大攬道。

  「不對吧,我演的好好的,為什麼不讓演了?」

  「我練了好久呢。」

  「說你傻,你還真傻!」小王抬手點點他烏青眼:「你都已經這樣了。」

  「還拍戲?」

  「這不是我犯了點錯,惹到了洪金保大哥,出了點意外。」

  「這世上哪有意外!」小王打斷他。

  「分明是張遠在做局搞你!」

  「否則你會這樣?」

  「都是他算計好的,你被人賣了還傻呵呵的給人數錢。」

  「是這樣的嗎?」黃小明心說我就在現場,全程親身體驗,怎麼沒發現老闆說的問題?

  不就是我家大寶貝犯糊塗坐錯了椅子惹出的事。

  張遠還在中間幫忙調節了。

  那天沒他攔著我,我怕不是挨一個烏眼青那麼簡單。

  可他仔細解釋一遍後,小王還是剛才那樣,直呼他傻。

  「你不懂!」

  「那小子肯定早就算好了。」

  「打從你踏進劇組,他就盯上你了。」

  「你也知道,最近我和他的矛盾非常大。」

  「他有點能力,但在我面前不值一提,所以拿不了我怎樣。」小王無比自信的說道。

  這位現在的狀態,其實和楊天寶有點像。

  豪車也買了,莊園也買了,古董也買了。

  以前出門,同行同業的對他客氣,但僅限於影視行。

  出了這行,面子沒那麼大,只能算個中等意思。

  可現在公司上市,便不同了!

  到哪兒人家都和他客氣。

  別管是幹什麼的,上市公司老總,這個名頭就不一般,多少人挖空心思討好,希望他能給自己花錢投資。

  人捧人高,馬上就飄。

  楊天寶不也是,之前就是個小模特,現在有了黃小明這個倚仗,一線明星見了她也挺客氣。

  不看僧面看佛面,小明哥是一線,並且平日好人緣,大家都給面子。

  她卻覺得這面子是自己的,能不翹尾巴嗎。

  自信是實事求是。

  自負是刻舟求劍。

  小王現在執意認為,張遠是在借小明打擊自己和公司。

  就像黃小明剛到劇組時,也這麼認為和擔憂。

  無論事實如何,再確鑿的證據說明,當事人陳述,他都覺得是你們傻,被騙了,絕對是這小子手段高。

  也算是對張遠能力的變相認可。

  在別人這兒不成立,到他這裡,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一旁的宗帥聽著老闆的話,一言不發。

  因為他是親臨現場的人。

  不光按照老闆要求,詢問了大量劇組成員,還問了導演,製片,大哥大也問過了。

  還單獨,詳細的詢問了黃小明。

  沒發覺有什麼問題,不就是傻逼女人做錯事了。

  香江人對座位看重這事他都知道,覺得前後合理,沒毛病。

  但他一個中層管理人員,連公司股份都沒有,說話算個屁啊!

  嘶……這位老哥見到老闆滔滔不絕的罵著張遠,突然想起到劇組後張遠和他說過的話。

  「如果求解時,帶著預設目標,那無論過程怎樣,最終都會繞回自帶的這個目標。」

  就像問卷調查,可以用誘導性提問,得出書寫問卷者想要的回答。

  只不過現在出問卷的是小王,答問卷的也是他,自然會得出自己預想的答案。

  「這麼說,他在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到王總會這樣了。」

  心覺可怕,張遠好像比我這個天天在公司的,還要了解老闆。

  因為敵人往往是最了解你的。

  經過范氷氷的提醒後,張遠就想到了這一茬。

  因為最近的矛盾,無論是星爺的新作,還是出售股份的事,對方對自己的敵意都相當濃烈。

  在這個大前提下,小明哥在我的劇組受傷,理所當然的會怪到我頭上。

  換做我,我也會這麼假設。

  但我與對方不同之處,是我會小心論證,確保不是驚弓之鳥。

  對方就不同了。

  宗帥想著,要不要把自己聽到的話告訴老闆。

  但一看對方的狀態,唾沫橫飛的說小明傻。

  我若是說,那我也是「傻逼」。

  小明是演員,傻沒關係。

  我是管理層,被老闆定性為傻子,那工作還能有嗎?

  便識相的閉上了嘴。

  人一飄就會剛愎自用,便難聽到實話了。

  小明哥被說了幾個小時,渾渾噩噩的離開辦公室。

  腦子都快燒糊了。

  「莫非真是他一直在算計我?」

  想不通,又給女友去了電話。

  「啊對對對……」

  說了自己的情況後,楊天寶連連稱是。

  對,一定是王總說的那樣!

  因為照他所說,就不是因為我才出問題的!

  有人造了台階,不得趕緊下。

  也就是黃小明,換一個人,老闆和女友都這麼說,肯定得上頭。

  但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還是不對勁。

  便給當年北電三劍客中的最強大腦,就是那位不能提名字,一提就會被舉報,屏蔽,關小黑屋,整改的女演員……

  和她說了這事,這位先抱怨他沒事煩自己。

  因為她正在待產,忙得很。

  「行了,別說了,羅里吧嗦的,不像個男人樣。」

  「我聽懂了,照你說的,張遠應該沒害你。」

  「為什麼,你這麼肯定,可其他人不是這麼說的。」

  「別人不知道,我還是了解的。」這位想起了當年自己和陳琨倆人被折騰的往事。

  「如果張遠要是想借你報復樺宜,那你挨的絕對不止一拳。」

  ……

  另一邊,張遠暫時放下劇組,讓導演和洪金保一起拍攝其他能拍的戲份。

  自己則在得到黃小明退出劇組的消息,坐最近一班飛機,趕去了香江。

  「坐!」

  香江大佬們在他的邀請下陸續到場,他則早早的先吃起了東西。

  面前擺著一堆。

  艇仔粥,碗仔翅,蝦餃皇,紅米腸粉,鮑汁金錢肚……

  來了後,就讓其他人都吃,邊吃邊等。

  「哇,今天吃著這麼清淡啊?」

  「加些魚翅,棠心鮑什麼的,否則對不起自己。」江志牆來的晚,他在跑其他工作。

  來了就玩笑,可張遠卻抬眼淡淡看了下,隨後陰鬱的開口道。

  「算了,吃點便宜的挺好。」

  「還是省點錢,畢竟我可是損失慘重。」

  江志牆收起笑容,也坐下,開始吃起來。

  就這麼安靜的吃著,包間內只有碗筷相碰和咀嚼聲。

  張遠不說話,別人也不說,都低頭時,偶爾用眼角掃他一下。

  都得到消息,知道《葉問2》劇組發生了什麼。

  所以他一召集開會,大家都在等他的態度。

  吃飽後,一抹嘴,張遠用力扔下餐巾。

  隨後目光掃過眾人。

  深吸一口氣後,他用力一拍桌子。

  砰!

  一聲巨響,傳遍整個包間,給好幾位嚇的渾身一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冥冥中,相隔千里,他和王中雷說出來一模一樣的話。

  只不過對方是發自內心,而他則是故意的。

  「欺人太甚!」

  「別激動,好好說話。」江志牆抬手勸解。

  「我怎麼能不激動!」張遠故意調高了說話的調門,嗓音遠比平時尖銳。

  「劇組停一天,要浪費多少錢!」

  「道具,人員,場租。」

  「每分每秒都在花錢。」

  「還有米基洛克的片酬,讓他加檔期要多少錢一天,你們也知道。」

  「這些也就罷了,現在黃小明退出,拍完的那些鏡頭全都廢了,要重拍。」

  「幾萬尺的膠片全都成了垃圾!」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損失得近千萬!」

  「戲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大家一起投錢的。」

  「現在要追加預算,怎麼辦?」

  「還吃鮑魚魚翅,我現在連涼茶都快喝不起了!」

  張遠端起茶壺,直接嘴對嘴的噸噸噸灌了好幾口。

  這麼說話的確有點渴,順便做肆意狀。

  「上次大家一起聊天,你們都說不要和樺宜爭。」

  「把星爺的戲讓給他們就好了。」

  「好了嗎?」

  「現在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

  「這件事,絕對是樺宜故意找藉口搞我們!」

  張遠義正言辭道。

  當樺宜的人來到片場後,他便知道,最壞的結果,最大的損失已經不可避免。

  這時候再生氣都沒用。

  禍未必是禍,因為禍事也常常伴隨著機遇。

  這便是個壓制蠢蠢欲動的內部矛盾的機遇!

  兩岸影業內部的問題,權力分配,利益分配,這些事的前提是外部壓力的消失。

  那好啊!

  我現在就借題發揮。

  樺宜准把這事賴我頭上,那我可以把這事賴他們頭上!

  天竺有上百種語言,幾十種文字,無數習俗不同的宗教。

  這都能鬆散的聯合到一塊,靠的是什麼?

  天竺雖然戰鬥力拉胯,但幾乎是二戰後世界上最好戰,發動過最多侵略戰爭的國家。

  用對外來平衡對內,是副良藥。

  只是良藥苦口,且會有副作用。

  但為了之後要做的事,他還得先用上這貼藥。

  「就因為在星爺這件事上,我們和他們公平競爭。」

  「樺宜就完全不顧規矩,在作品上搞我們。」

  「好啦,這就是妥協的下場。」

  「人家現在把我們當豬宰!」

  「還有,我想問一下,是誰把黃小明放到選角名單中的?」

  「又是誰讓他來劇組的!」

  黃白鳴等人尬笑著轉過頭去。

  還不是這幫妥協派,往日也與樺宜有別的合作。

  現在造成了巨額損失,這幫人日後再說些妥協的話語,便沒有立場。

  畢竟損失也有他們一塊承擔。

  「不會吧,我覺得這事情裡面有誤會。」一位開口。

  「誤會?」

  「誤會的話,為什麼退出劇組?」

  「而且退出前都沒有打招呼,完全沒和劇組說。」

  今天不是屎也是屎,必須把這個鍋給樺宜扣嚴實了。

  「一個誤會就損失那麼大?」

  「要是不是誤會,那我們現在就該破產嘍?」

  「我現在提起表決,首先,要對此事訴諸法律,必須讓對方進行賠償。」

  「第二,要對樺宜進行反制。」

  「他們上市後已經張狂無比,如此下去,以後還有我們的活路嗎?」

  「誰拍戲,他就搞誰,我們還混不混了?」

  「還有,星爺的戲,我爭定了!」

  「北方有句俗話,不蒸饅頭爭口氣。」

  「如果對方這麼做我們都沒有反應,那以後隨便什麼人都能欺負我們。」

  「星爺的戲,也是這樣。」

  「如果我們爭取不過來,以後有本事的導演,團隊,誰還會跟我們打交道。」

  「全都去投靠樺宜了!」

  這幫老油條知道他故意上綱上線。

  但損失是真的,樺宜辦事不地道也是真的。

  在事實面前,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張遠整理了一下因為憤怒發言而稍微紛亂的髮型,又整了整衣物,這才喘著粗氣坐下。

  「我話講完,誰支持,誰反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