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個咒語的音節響起,整個舊教室就像是被一種奇異的力場給籠罩住。
法陣中央的雞籠里,兩百多隻麻雀發出躁動不安的叫聲,拍打翅膀,瘋狂撞擊著籠子,頭破血流,卻一次又一次,仿佛不知傷痛,不知疲倦...
成勝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流到法陣內,順著整個法陣的圖案快速地遊走,擺放在法陣十二個角上的黑蠟燭,燃燒的火苗一根接一根地轉變成綠色...
陰森、詭譎、邪冷。
當那灘血液流至法陣中央,像暗紅色的水銀般緩緩鋪開,咒語的最後一個音節也終於自成勝口中吐出。
「呼——」
臉色煞白、虛弱到幾近脫力的成勝恢復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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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踉蹌,以半跪的姿勢單手撐在地上,勉強沒有令自己倒下。
「黑暗..祭祀!!」
成勝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沙啞著嗓音對面前法陣發出低吼。
霎那間,「轟!」
他耳邊一直縈繞的囈語聲陡然變作尖嘯,刺耳的嘯聲幾乎要將他的耳膜炸開。
成勝大腦一片混沌,渾噩之間,仿佛感覺有人在貼在他的耳朵吹氣。
溫熱的氣息像蛇一樣在他耳廓和脖頸之間纏繞,最後化作一聲嬌媚的輕笑。
「咯...」
笑聲響起瞬間,成勝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一股熱流自胸膛生出,猛地沖向他的下體.....
還沒等他從莫名其妙被勾起的原始衝動下回復過來,肩膀、胸口、腰腹、四肢..就傳來一陣刺痛。
就好像有無數把冰錐同時狠狠地扎進他的身體。
無法言語的劇烈痛苦令成勝的面目瞬間扭曲,衣服底下,無數細小的經絡顯現,蛛網一樣散布,整個人直接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啪噠....」
一滴雨水落在成勝的臉上,冰冷的感覺令他從昏迷中緩緩醒來。
窗外的暴雨仍在繼續,似乎下的更大了,教室里漆黑一片。
成勝「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情緒仍停留在對先前那潮水般冰冷刺痛的餘悸中。
他摸到手電,打開。
地面上,被他當做祭品的雞籠仍好端端擺放在法陣中心,籠門沒有打開的痕跡,但籠子裡麻雀卻全都不見了。
十二根黑蠟燭全部燃盡,而他掏出手機查看,卻發現時間僅僅只過去了二十分鐘。
不過今晚發生的詭異事情已經夠多了,成勝對這點並不怎麼在意。
他迅速收拾好儀式殘留的材料,並用抹布將地面上已經乾涸的法陣圖案抹掉,然後披上雨衣,飛快地出了教室。
半個小時後,成勝回到家。
父母不在,放學後上了校門那輛紅色吉普的成月也不出所料地沒有回來。
成勝習慣性地去摸牆上的開關,摁了卻沒反應,才想起客廳的燈壞了十多天一直沒修。
「明天,一定得記著把燈泡給換了。」
他心裡想著,然後默默走進浴室。
脫衣服,洗澡。
赤身裸體的成勝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順著頭髮臉頰淋衝下來,帶走那些在地上翻滾時沾上的灰塵和血垢。
他慢慢解開手掌上纏繞的紗布,靜靜端詳著此時已完全癒合、看不到半點傷痕的左手掌心。
「我這...應該算是成功了吧?」
成勝想了想,閉上眼,嘗試感應黑書。
——只見在一片虛無黑暗的自我意識空間內,術士之書靜靜懸浮著,除此之外,還多了一枚灰白色、仿若霧氣凝結的種子。
「源初印記!」
成勝睜開雙眼,帶著欣喜吐出一口濁氣,「是成了。」
源初印記便代表著成為一名術士的標誌。
正式入門的他,根據黑書上的描述,現在應該算是——禁忌學徒!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不斷強化和壯大這枚屬於他的源初印記種子,方式是通過吸收靈魂。
但最好的不是普通活物的靈魂,而是...惡魔的靈魂!
「源初印記是術士力量的源泉,也是和深淵成功締結契約的憑證。
依靠這個憑證,術士可以源源不斷向深淵『借貸』力量,譬如惡魔...
在這個過程,術士會不斷地加深自身與深淵之間的綁定關係,而這也正是深淵想要看到的結果..」
儀式成功之後,成勝的精神力似乎又有了大幅度的增長,黑書第一頁後一半的內容大片顯現,他獲得轉職為「禁忌學徒」後有資格了解到的,更多的知識。
「..看著像是一個專門為術士精心編織的陷阱,向深淵索取的越多,陷的也就越深..」
成勝品讀出這份「契約」之下隱藏的風險,但很快搖頭——契約都已經達成了再考慮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而且,風險到來那天距離成勝還太遠太遠,黑書往後翻,術士的前輩們未必就沒有規避風險的辦法...
「令源初印記成長最快的辦法,就是召喚一個惡魔出來吞食...不過對於現在還僅僅只是學徒的我來說,這無異於自殺行為!
現階段只能依靠『交易』的方式,從惡魔那一點點地換取力量變強了...
得善用【黑暗祭祀】,這是每個學徒期術士必須經歷的成長過程。」
好消息是,入門儀式完成之後,往後進行【黑暗祭祀】的步驟就要簡單得多。
不再需要那麼多繁瑣的材料布置,只需要用血(任何活物的血)在合適的地方描畫出法陣,然後通過源初印記開啟就行了。
也就是說——成勝以後只需要考慮祭品的問題。
「對了,祭品!」
成勝關掉淋浴噴頭,細長的眉毛微微皺起。
儀式成功,他獻上的祭品也被首次召喚來的「惡魔」接收,按理說他應該能得到一些「報酬」才對啊。
「精神力增長,是源初印記所帶來的。
那活祭的兩百多隻麻雀給我帶回來了什麼?」
成勝抬起自己的左手,「難不成就只有治好了我左手上傷口這麼一點好處?」
黑書上說,術士的初祭往往會伴隨一些超額的「驚喜」。
這算是深淵對入門術士的一個「獎勵」,有點像「新手大禮包」,很多高階惡魔,對剛冒頭的術士苗子都頗為慷慨...
除非,這個新手術士真的很倒霉,沒有哪怕一個惡魔願意對他表現出些許的青睞。
「我總不會是那個萬里挑一的倒霉蛋吧?」
成勝不信邪地上上下下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可幾遍下來,他真的沒有找到任何與儀式前的不同之處。
肌肉沒有變大,力量沒有變強..皮膚沒有變厚,沒有獲得什麼刀槍不入之類的能力...
就在成勝無奈接受這一結果時,忽然,他的頭頂上,剛剛洗完澡的淋浴噴頭悄然滴下一滴水——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