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慕容玉這麼說。
就連曾經去過安南城、跟李璟言打過照面的慕容盛，都有點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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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憶里的那個西南王府二公子，說話夾槍帶棒，走路橫著走，眼睛長在頭頂上，看誰都跟看螻蟻沒兩樣。
現在這個？
談吐從容，進退有度，該客氣的地方客氣，該乾脆的地方乾脆。
這真是同一個人？
慕容盛在心裡打了個問號，沒說出來。
一行人進了正堂坐下。
僕從上了茶，在互相謙讓之下，最終，李璟言讓慕容千山坐在主位上，自己則坐在客位，趙玉衡挨著李璟言，冷紅袖站在門口，傅寒姒端著茶盤立在李璟言身後。
不得不說，在外人面前，傅寒姒這個天魔宗聖女當侍女當的還挺盡職盡責的。
慕容千山的幾個兒子則分坐兩側，場面挺正式的。
不過聊的都是些客套話。
都是些——你父王身體如何啊，世子殿下近況如何啊，路上可還順利啊之類的話。
李璟言一一應對，每句話都接得妥帖。
慕容千山越聽越點頭。
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之前。
在得知這位無法無天的西南王二兒子來的時候，他原本都想著做最壞的打算了。
畢竟這位要是真鬧起來，他還真不能怎麼樣。
現在看來，這擔心多餘了。
正聊著，一個穿青灰短褂的下人快步走進來，到慕容千山身邊，彎腰附耳說了幾句話。
聲音壓得很低。
但肯定是瞞不過一些耳聰目明的武夫的。
其中就有李璟言。
將近六境的實力，加上冷月劍全屬性翻倍增幅，他如今的耳力遠超六境。
那下人說的是——
「莊主，汝陽王府的郡主到了。」
慕容千山點了點頭，衝下人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去。
然後老頭繼續跟李璟言聊了幾句，話題不痛不癢。
又過了一小會兒，慕容千山站起身來。
「二公子一路舟車勞頓，老朽就不多打攪了，你好好歇著。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吩咐莊裡的人。」
李璟言也站起來，笑著道：「哈哈，老莊主客氣了。」
慕容千山轉頭看向趙玉衡。
「玉衡啊，你要不要跟爺爺回去？爺爺這就派人送你回臨安。」
趙玉衡搖了搖頭，小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慕容爺爺，您八十大壽都還沒過呢，我都到這兒了，哪有現在回去的道理。等給您過完壽，我再回去。反正爹娘那邊都收到書信了，不著急。」
慕容千山樂了。
「哈哈，那行，那你就留在莊子裡，多住些時日。想吃什麼，想玩什麼，都可以跟爺爺說。當然了，也可以跟你這些叔叔伯伯說。」
他指了指身後的幾個兒子。
然後又問了一句。
「那你是在二公子這邊住，還是到爺爺那邊去？」
趙玉衡歪了歪腦袋，想了一下。
「還是在大哥哥這邊吧。爺爺您這幾天肯定忙得腳不沾地，我去您那兒，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慕容千山哈哈一笑。
「行，都依你。」
他轉向李璟言，拱了拱手。
「那就有勞二公子了。」
李璟言擺了擺手。
「無妨，老莊主客氣。」
慕容千山帶著兒子兒媳等人告辭離去。
腳步聲漸遠。
李璟言站在門口，目送那一群人走遠。
汝陽王府的郡主……
他收回視線，走回屋裡坐下。
汝陽王總共有二子四女，嫡出的只有一子一女。
這位來賀壽的郡主，不用猜，就是那位嫡女。
——蕭青魚。
李璟言對這個名字太熟了。
熟到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這女人的全部劇情線。
畢竟在遊戲《滄瀾界》里，蕭青魚是主角團的核心成員之一。
他還玩過她很多次呢。
咳咳，操縱遊戲角色的那種玩。
蕭青魚出身顯赫，修為卻也不弱，性格還特別軸。
最關鍵的是——
在原劇情里，蕭青魚跟西南王府的關係，可不怎麼好。
更準確地說，是汝陽王和西南王兩家的關係本來就不好。
兩家雖然沒有正面撕破臉，但暗地裡的較勁一直沒斷過。
畢竟，兩家的地盤挨著，摩擦是免不了的。
而蕭青魚本人，在主角團的劇情線里，也是參與了後期對西南王府的圍剿。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現在嘛……
李璟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跟他之間，還沒有任何交集。
當然，按照蕭青魚那嫉惡如仇的性格，得知了他這個惡名昭著的西南王府二公子在這，怕是會來主動找一些麻煩。
對此，李璟言既不在意，也不擔心。
畢竟，這傢伙再怎麼找他麻煩，也沒辦法真的對他做什麼。
更何況，那傢伙的安保力量，說不定還沒他這邊的強呢。
蕭青魚的隊伍比李璟言那邊低調得多。
兩輛馬車，十幾匹馬，護衛也就十來個。
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十來個護衛各個不弱，最低的都是九境武夫，有好幾個，還是十境高手。
萬獸山莊負責迎賓的管事早就把人迎上了山，安排在了東邊的紫竹院。
蕭青魚進院子後，沒急著歇腳，而是站在院中掃了一圈四周的布置。
紫竹院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院角幾叢紫竹，修剪過了，打理得整齊。
「還不錯。」
她說了一句，轉身往正房走。
身後跟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面色沉穩，腰間掛著一柄樸素的直刀。
此人姓江，單名一個肅字，是汝陽王府的供奉之一，十一境。
這次隨行，名義上是護衛，實際上也兼著替汝陽王看場子的活兒。
蕭青魚剛在屋裡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外頭就傳來了動靜。
手下的聲音隔著院門傳進來：「郡主，老莊主來了。」
蕭青魚當即站了起來，整了整衣領，快步出了門。
院門外，慕容千山領著一大幫人正走進來。
蕭青魚跨出門檻，迎面拱手，行的是晚輩禮。
慕容千山隔著幾步就笑開了。
「哈哈哈，真沒想到，這次郡主竟然大駕光臨，親自來了。汝陽王還真是看得起老夫啊！」
蕭青魚笑著道：「前輩您可是江湖名宿，小輩來此，哪裡算得上大駕。不過，我父王確實對前輩推崇備至，我時常能從父王嘴裡聽到關於您老的事跡。」
這話說得漂亮。
既捧了人，又把自家老爹抬了出來，分量拿捏得正好。
慕容千山樂了，伸手一引。
「郡主客氣了。來來來，舟車勞頓，咱們進去說話。」
一行人進了正房，分主客落座。
兩人先聊了些不著調的寒暄話。
什麼汝陽王近來身體如何啊，什麼山莊今年的異獸行情啊，什麼徐州最近雨水多不多啊。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蕭青魚一邊喝茶一邊應對，應付得很自如。
聊了小半盞茶的工夫，她放下茶杯，忽然換了個話頭。
「對了，前輩。我進山莊的時候，聽到了一些閒言碎語。」
她頓了一下。
「說西南王府那位臭名昭著的李璟言，這次代表西南王府前來賀壽，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