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成看著三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這位公子，好重的俠氣。」
孟釗也在看那個方向，點了點頭。
「確實。不過咱們不能貪墨人家的功勞，也不能埋沒了人家的名聲。這採花賊禍害徐州如此之久，他一夜之間就給除了，這事得傳出去。」
姚成撓了撓頭。
「可人家不願透露姓名，咱怎麼說？總不能說，是一個不知道叫啥的俊公子殺的吧。」
孟釗沒接話。
他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掛在半空，又圓又亮。
再看了看李璟言離去的方向，想起剛才那人翻牆離去時的身影——左右各跟著一個女子，步伐從容，衣袂在月色下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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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了公子這個稱呼，沒推辭，多半是世家望族出身。」
孟釗琢磨了一陣。
「今夜明月高懸，他又有這般品貌風骨……不如，就叫他惜月公子。」
姚成眼睛一亮。
「惜月公子！好，好名號！」
他拍了一下大腿。
「等回去跟兄弟們一說，這名號准能傳開。」
……
一路施展輕功往長河鎮趕的李璟言，自然不知道身後兩個人給自己現編了個江湖綽號。
他心裡想的是背包欄里那張替死符。
等於白撿一條命的感覺是相當不錯的。
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李璟言覺得格外舒坦。
但他沒留意到，左右兩邊的目光都有點不對。
傅寒姒在他右邊。
她的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飄了過去。
月光打在李璟言的側臉上，鼻樑的陰影落在臉頰。
她看了兩眼。
心跳莫名的跳得有點快。
傅寒姒立刻把頭轉開。
深更半夜的，我發什麼瘋？
她盯著前方的屋頂，努力不去想。
但越不想，腦子越不聽話。
先是想起了剛才李璟言提劍殺人的乾脆勁，然後又想起他運功時，周身熱氣蒸騰的樣子，再然後——
神女峰秘境裡那個幻境的畫面就冒了出來。
那股情慾綿綿之感如同秘境當中的那樣，一浪又一浪的沖了過來。
傅寒姒的腳步亂了半拍。
她咬了一下舌尖，硬生生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壓回去。
不想了。
不許再想了。
至於之後究竟還有沒有再想，那就只有她自己心裡最清楚了。
冷紅袖在李璟言左邊，沒出聲。
她的手搭在劍柄上，指肚在劍鞘的皮面上蹭了兩下。
無意識的動作。
她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
就是感覺今晚的李璟言，看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五官沒變，身形沒變，可就是多了點什麼。
什麼呢？
她想了一路也沒想出來。
只是覺得，想再多看兩眼。
僅此而已。
……
回到客棧。
李璟言推門進屋，脫掉衣物鞋襪後，來到床上，卻沒有立即睡覺。
而是從背包欄里取出了替死符，摸了又摸，看了又看，隨後，才又收進背包欄，然後躺下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陷入夢鄉。
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
車隊繼續上路。
天氣不錯，日頭不烈，路上也沒碰到什麼麻煩。
李璟言靠在車廂壁上，手邊放著那本翻了一半的徐州地誌。
對面的趙玉衡捧著一本冷紅袖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拳譜在看，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看得很認真。
傅寒姒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裡也拿了本書，但翻頁的速度很慢。
車廂里安靜了好一陣。
李璟言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傅寒姒的視線從書頁上移開，看了他一眼。
收回去。
過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
又收回去。
李璟言放下茶杯。
「你今天怎麼回事？」
傅寒姒翻了一頁書。
「什麼怎麼回事。」
「你從早上到現在，盯著我看了不下十次了。我臉上長花了？」
傅寒姒的手在書頁上頓了一下。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覺得你今天看著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傅寒姒說不上來。
她總不能說——我覺得你今天看著格外順眼，眼珠子老往你臉上跑，控制不住。
「你少打聽。管好你自己。」
趙玉衡把拳譜放下來，看了看傅寒姒，又看了看李璟言。
「大哥哥今天確實好看。」
李璟言笑出聲。
伸手揉了一把趙玉衡的腦袋。
「就你嘴甜。等到下處落腳地，大哥哥給你買糖葫蘆。」
趙玉衡點頭，又埋頭看她的拳譜去了。
傅寒姒把書舉高了些，擋住了半張臉。
書頁後面，她的耳根有點發燙。
好煩啊！
好煩……
只有李璟言在心裡笑了笑，感嘆了一下緋情賜福的效果。
他之前還以為只是小幅度提升，也沒什麼，但他身邊的女人從昨晚到今天的表現，著實是讓他覺得，自己小瞧了這所謂的小幅度提升。
不過，雖然是小瞧了這魅力小幅度提升，不過那個歡愉魔君果然還是說大話了。
竟然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什麼——無數女子為我傾心，任我予取予求。
自己都只是問了一下傅寒姒今日反應，就被她怒懟回來了。
又過兩日。
車隊沿官道一路東行，在第三日午後，抵達了平陽縣地界。
剛過縣界的石碑，路邊的景致就變了。
官道兩側多了不少拴馬樁，三三兩兩的江湖人或騎馬或步行，都往同一個方向趕。
有的背刀，有的佩劍，有的挑著擔子，還有幾輛看著就不便宜的馬車。
趙玉衡趴在車窗邊往外看，眼睛亮得很。
「大哥哥，好多人啊。」
李璟言也往外瞥了一眼。
確實熱鬧。
萬獸山莊老莊主慕容千山八十大壽，這面子擱在整個徐州都是頭一份。
老頭十一境的修為，幾十年不涉黨爭，不站隊，不得罪人，交遊遍天下。
這種人過生日，誰不得來湊個場面？
再加上萬獸山莊擅馴異獸，手底下養著一支異獸騎兵，雖然人數不多，但戰力不俗。
各方勢力明面上是來賀壽，暗地裡誰沒點自己的心思。
哪怕如今，距離宴會真是開始，還有好幾日的時間，依舊是擋不住的熱鬧。
他掀開車簾看了看遠處——
十幾里外，一座大山橫亘在視野盡頭。
伏虎山。
萬獸山莊就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