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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坐不住了

  阿斯特飯店是紐約最負盛名的頂級酒店,如今被威廉士家族重金包下了整棟酒店,專門用來安頓這二十五位最終候選人及其隨行團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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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國者投資持有它的股份。

  隨著車隊穿過曼哈頓繁忙的街道,最終在酒店那扇氣派的旋轉門前停下。

  大多數年邁的學者在經歷了漫長的海上航行後,確實已經精疲力竭。

  比如路易·巴斯德和克勞修斯,他們在侍者的引導下,直接進入了早已準備好的豪華套房,倒在柔軟的床鋪上就沉沉睡去。

  但也有部分精力旺盛、對新大陸充滿好奇的學者和年輕隨從無法按捺內心的衝動。

  德米特里·門捷列夫就是其中之一。

  這位正值壯年、精力充沛的俄國化學家,把行李往房間裡一放,連杯熱水都沒顧得上喝就拉著自己的助手走出了房間。

  在酒店的大堂里,門捷列夫碰到了同樣毫無睡意的德國物理學家赫爾曼·馮·亥姆霍茲,以及代替父親前來的年輕植物學家弗朗西斯·達爾文。

  「先生們,看樣子你們也不打算立刻休息。如果不介意的話,一起在這座城市裡走走如何?」亥姆霍茲教授提議道,眼裡帶著探究。

  「當然可以。在歐洲,大家都說這裡是文化沙漠;我想親眼看看,這片沙漠裡到底長出了什麼東西。」

  門捷列夫和弗朗西斯欣然同意。

  知道有人要出去遊覽,為了確保這些重要客人的安全,安保主管馬克親自挑選了四名精幹的護衛陪同。

  走出酒店,迎面而來的便是喧囂的生命力。

  街道兩旁,高聳的建築正在拔地而起。

  拉著磚石和鋼材的重型馬車在石板路上壓出深深的車轍。空氣中瀰漫著煤灰、馬糞和熱狗攤散發出來的混合氣味。

  「哇~這裡的建築速度真讓人吃驚。」

  弗朗西斯·達爾文抬頭看著不遠處一棟正在施工的七層建築,忍不住感慨。

  「在倫敦,蓋這麼一棟樓至少需要三年。而且他們居然在用鋼鐵搭骨架?」

  馬克聽到弗朗西斯的話,語氣中帶著些自豪的解釋。

  「先生,那是聯邦地產公司的工地。用鋼鐵做承重結構,技術也已經比較成熟。不僅速度快,而且樓層可以蓋得更高。在華爾街那邊的威廉士大廈已經建到十層準備完工了,是全美利堅最高。」

  幾位學者互相對視了下,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驚訝。

  用鋼鐵做建築骨架,這在歐洲還處於理論探討和極少數實驗性建築的階段,而在紐約似乎已經快成了常態。

  至少那個聯邦地產肯定掌握了技術。

  他們繼續向前走。

  當路過一家萬國百貨時,亥姆霍茲教授停下了腳步。

  透過明亮的玻璃櫥窗,他看到了幾個女文員正坐在辦公桌前,雙手在一台結構複雜的機械上快速敲擊。

  「噠噠噠……叮!」

  清脆的金屬敲擊聲和換行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個是打字機?」

  亥姆霍茲指著櫥窗裡面問。

  「是的教授,那是威廉士商業機械公司生產的新型打字機。」馬克耐心地回答。

  「現在紐約的大公司,大多數都淘汰了手寫文書。用這種機器不僅速度快,而且字跡清晰,永遠不會有認錯字的麻煩。好像歐洲那邊也賣了不少的……」

  門捷列夫湊過去仔細觀察著那台機器的機械傳動結構,忍不住讚嘆。

  「極其精妙的槓桿設計。把字母刻在鉛字錘上,通過按鍵傳動擊打色帶……這種將複雜的機械運動轉化為文字輸出的想法,真是太聰明了。」

  亥姆霍茲教授的眉頭微微皺起。

  「在歐洲有賣嗎?可我只在一些發明家的私人實驗室里見過類似的粗糙原型機。」

  「沒想到它已經正式商用了。」

  其實也不奇怪。

  由於要占領本土市場,每個月出口的本來就不算很多。

  大都會貿易送去歐洲的那些打字機,基本都沒等流入市場就被政府和大公司提前預定買下。

  隨著夜幕開始降臨。

  曼哈頓的天空逐漸變成了深藍色。

  就在這幾位學者準備轉身返回酒店的時候,讓他們看見了難忘的一幕。

  街道兩旁那些高高聳立的鐵柱子上,突然發出了輕微的「嗡嗡」聲。

  緊接著,一團團極其刺眼、宛如白晝般的強光在柱子頂端的玻璃罩內爆開。

  區別於昏黃閃爍的煤氣燈,那燈光穩定、明亮,還帶著點冰冷科技感。

  整條百老匯大街,在幾秒鐘內被照得通明。連馬路縫隙里的泥水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帝啊!」

  弗朗西斯·達爾文驚呼,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眼睛。

  門捷列夫和亥姆霍茲則是不顧刺眼的光線,死死地盯著那團發光的電弧。

  「這是就是電弧燈……利用碳棒兩端產生的高壓電弧發光。」

  亥姆霍茲教授的聲音都在發抖。

  作為全才物理學家,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原理。

  「我知道原理。但在柏林,這東西只能在實驗室的絕緣台上亮幾分鐘。他們是怎麼解決長時間供電和碳棒燒毀問題的?更重要的是,這麼龐大的電力網,他們怎麼可能把它鋪在街道上?!」

  亥姆霍茲幾乎是撲到了馬克面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馬克先生,這些燈的電源在哪裡?」

  馬克被教授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指了指地下。

  「在幾個街區外有專門的發電廠。電線是後來埋在地下管道里的。這是通用電氣公司和市政府的手筆。老闆說,這叫市政電網。」

  門捷列夫站在那刺眼的白光下,看著周圍那些逐漸習慣繼續行走的紐約市民,心中湧起難以名狀的心情。

  「唉~錯了。」

  這位俄國化學巨匠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兩位同僚語氣中透著無力感。

  「歐洲的沙龍里還在嘲笑美利堅是片只懂賺錢的文化荒漠,但好像根本沒有看清這個國家的本質。他們也許在基礎理論的推導上不如我們深厚,但擁有世界上最可怕的應用能力。」

  門捷列夫指著頭頂的電弧燈,指著遠處的鋼鐵建築。

  「這話我很贊同!我們在實驗室里寫在紙上的那些公式和理論,以為還需要五十年才能實現的東西。在這個地方,正在被威廉士先生,用資本和執行力硬生生地變成現實的機器和商品!」

  亥姆霍茲沉默,門捷列夫說得對。

  舊大陸在理論的象牙塔里孤芳自賞,而新大陸已經把理論變成了轟鳴的引擎。

  這種心理落差和震撼,讓這幾位站在學術頂峰的巨匠,對明天晚上的那場晚宴產生了期待。

  他們迫切地想和同行們交流,更想深入了解那個正在操控這一切的威廉士家族。

  而此時,關於阿斯特飯店明晚將舉行學術晚宴的消息,已經飛快地傳遍了紐約的每個角落。

  在這個城市的一些廉價旅館和咖啡館裡,那些自費跨越大洋提前趕來美利堅的歐洲學者們,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