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傳媒公司的電報收發室內，數十台莫爾斯電報機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滴答聲。
維克多·福勒站在最中央的主控台前，手裡捏著剛剛從帝國銀行大廈送來的名單。眼睛盯著紙上的那二十五個名字，哪怕他是個在媒體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此刻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雖然說上面大部分人都沒聽說過，但是不影響他知道這絕對是人類歷史上最頂尖那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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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但尊重……
「夥計們，先停下手頭所有的常規新聞發送。」
維克多大聲喊道，聲音蓋過了電報機的噪音。
聽到聲音所有的電報員立刻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
「咳咳……立刻接通大西洋海底電纜的專屬線路，全功率輸出。」
維克多將手裡的名單拆分成五份，分別遞給五個最熟練的領班。
「給我把這份候選人名單，以及他們被提名的原因，完完整整的發給我們在倫敦、巴黎和柏林等歐洲國家的首都分部。告訴那邊的負責人，包下所有合作報紙的頭版，如果版面不夠，就花雙倍價錢去買競爭對手的版面。在明天天亮之前，我要這二十五個名字出現在歐洲每個學者的餐桌上。」
「遵命，福勒先生！」
電報員們立刻投入工作。
至於內容什麼的，他們才不關心呢。
跨越大洋的銅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滿載，強大的電流攜帶著足以改變人類科學史的信息，瘋狂地向著舊大陸傾瀉。
幾個小時後，倫敦艦隊街。
《泰晤士報》對面的威廉士旗下報業辦事處里，主編喬治正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
當收發員將長長的譯電紙帶遞給他時，他一把抓過來，目光快速掃過。
「歐買噶，上帝啊……」
喬治驚呼一聲後，立刻讓人將副主編亞當斯叫了過來。
「嘿～亞當斯，你看看這個物理學和化學的名單。上帝見證，老闆這回是把歐洲科學界的老底都給掀了。」喬治指著紙帶上的名字。
亞當斯好奇的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念出聲來。
「物理學獎核心候選人：第一位，詹姆斯·普雷斯科特·焦耳。提名原因：通過四十年代一系列精密實驗測定熱功當量，為能量守恆定律提供了決定性的實驗證據。」
「這絕對沒問題，焦耳先生實至名歸。」
亞當斯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
「第二位，赫爾曼·馮·亥姆霍茲。一八四七年發表《論力的守恆》，首次系統完整地闡述了能量守恆與轉化定律，在光學、生理學、電磁學均有奠基性貢獻。德國的科學領袖。」
「第三位，威廉·湯姆森，也就是我們的開爾文勳爵。創立熱力學溫標，提出熱力學第二定律的開爾文表述。第四位是德國的魯道夫·克勞修斯，引入了『熵』的概念。這四個人放在一起，簡直就是熱力學的一座奧林匹斯山！」喬治激動地拍著桌子。
但亞當斯的目光停留在物理學獎的第五個名字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等等，喬治。第五位是……詹姆斯·克拉克·麥克斯韋？」
亞當斯抬頭看著主編，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一八六五年提出的電磁場動力學方程組確實轟動一時，但是……他的電磁波理論到現在都沒有被實驗證實啊！連開爾文勳爵都公開質疑過他的位移電流假說。評審團居然把一個理論還沒有被學界普遍接受的人，放進了五萬美元的最終候選名單？確定沒錯？」
「嘿，夥計。這恰恰證明了三十五位國際評審的眼光。」喬治不滿的一把奪過紙帶。
「新聞的價值就在於爭議。把這些原封不動地排版印上去，再來看看化學獎。」
兩人繼續往下看。
「弗里德里希·維勒，人工合成尿素，打破有機物與無機物的絕對界限，推翻『活力論』。尤斯圖斯·馮·李比希，有機化學之父，開創農業化學。羅伯特·本生，發明本生燈，開創光譜分析方法。弗里德里希·凱庫勒，提出苯的環狀結構。」
亞當斯讀到這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怎麼全是德國人，化學領域簡直成了德國人的後花園。不過這四個人的貢獻確實無可挑剔。那第五個呢？」
「第五個好像是個俄國人，德米特里·門捷列夫。」
喬治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門捷列夫？就是那個一八六九年提出元素周期律的傢伙？」亞當斯再次表達了質疑。
「不是……喬治，他的理論漏洞百出。他甚至預言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元素！這完全是異想天開，現在的化學界根本沒幾個人認可他的周期表。」
「亞當斯，記住我們的身份，我們是報人，不是科學家。評審團敢提名他，就說明他的理論有常人看不到的價值。排版！立刻排版！」
同樣的震撼和爭論，也在巴黎和柏林的新聞分部里上演。
巴黎辦事處的主編正盯著生理學或醫學獎、以及文學獎的名單，激動得雙手發抖。
「路易·巴斯德！我們法蘭西的驕傲！微生物學的奠基人，發明巴氏消毒法，攻克蠶病，推翻自然發生說。他絕對配得上這五萬美元！」
旁邊的一名編輯也在快速記錄。
「醫學獎還有德國的施萊登和施旺，創立細胞學說。還有那個創立細胞病理學的魏爾嘯。英國的約瑟夫·李斯特，創立外科消毒法，把手術死亡率從百分之四十以上降到了百分之十五以下。」
編輯停頓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
「主編，英國還有一個候選人……查爾斯·達爾文！」
「什麼？《物種起源》的那個達爾文？」主編猛地轉過頭。
「評審團瘋了嗎？我聽說雖然科學界已經接受了共同演化的觀念，但自然選擇機制還在吵架。而且教會那幫人絕對會把這當成異端邪說！把他放進名單，明天全歐洲的主教都會去砸評審團的窗戶！」
「這可是大賣點啊主編！」
「噢對！那就重點加粗！再看看文學獎。」主編急切地往下掃。
「第一位，維克多·雨果。歐洲浪漫主義文學領袖，《悲慘世界》傳遍歐洲。一八七零年結束流亡回到法國，他是現在的良知象徵。」主編興奮地揮舞拳頭。
「文學獎絕對是我們法國人的！其他候選人是誰？」
「俄國的列夫·托爾斯泰，寫了《戰爭與和平》。英國的桂冠詩人阿爾弗雷德·丁尼生。還有我們法國的居斯塔夫·福樓拜。第五位是挪威的劇作家亨利克·易卜生。」編輯快速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