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主樓寬敞的會議廳。
三十多位受邀而來的國際頂尖學者分別坐在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旁。他們面前擺放著熱氣騰騰的咖啡、精緻的糕點，以及一疊疊被紅色火漆封存很厚的文件檔。
會議廳的四周，站著十幾名神情肅穆的安保人員。
這是情報部主管蒂米親自挑選出來的精銳，他們的眼神像認真的盯著每個出入口，讓會議廳里的氣氛在舒適中透著絲若有若無的壓抑。
會議室正前方的門被推開。
執行委員會秘書長愛德華·弗羅斯特夾著一個公文包走到長桌的主位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向在座的學者們微微鞠了一躬。
「各位先生，早安。老闆今天上午在華盛頓有個重要的會議需要出席，無法親自來向各位致意，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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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斯特的聲音清晰而專業。
「最近，我們收到了一萬四千七百多份來自世界各地的研究申報。經過我們基金會內部人員的初步篩選，剔除了那些明顯的騙局、永動機幻想和神學論述。現在擺在各位面前的，是最終篩選出的六百份極具潛力的研究資料。涵蓋了物理、化學、醫學和機械工程等多個領域。」
科赫博士看了一眼面前堆積如山的檔案袋，忍不住開口。
「弗羅斯特先生，一個月的時間要仔細審查六百份手稿，這工作量非常龐大。我們能把這些資料帶回各自的別墅，或者帶回歐洲去仔細研究嗎？」
聽到這句話，弗羅斯特沒有絲毫意外。他打開公文包，拿出一疊列印好的法律文件，讓人分發給在座的每位學者。
「在各位拆開那些火漆檔案之前，我們需要先走下必要的法律程序。」
弗羅斯特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全場。
「各位面前的，是由威廉士科學與和平基金法務部起草的《最高級別保密協議》。各位必須在這上面簽下名字，才能接觸到那些研究資料。」
法國的阿爾芒·勒弗弗爾教授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掃了兩眼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抱歉……弗羅斯特先生。我們是學者，不是商業間諜！這份協議上的條款簡直苛刻到了極點。不允許將任何資料帶出這片別墅區，不允許向外界透露任何關於候選人研究方向的信息。更離譜的是，你們甚至要求我們在評選期間，所有的對外信件必須經過你們的審查？」
阿爾芒教授把文件摔在桌子上，語氣中帶著被冒犯的憤怒。
「科學研究應該是公開透明的。如果所有的知識都被封鎖在這個院子裡，這還叫什麼科學進步？」
會議室里的其他學者也開始竊竊私語，顯然對這種把他們當犯人一樣防範的做法感到不滿。
面對學者們的質問，弗羅斯特絲毫不慌。他習慣了和各種傲慢的人打交道。
「阿爾芒教授，您的學術理想令人欽佩。但在美利堅，在威廉士家族的規矩里，未被公開的技術就是資本，而資本的最高原則就是保密。」
弗羅斯特直起身子，聲音變得冷硬起來。
「這六百份資料里不僅有已經公開的發明，還有未公開的，裡面甚至可能藏著能改變電力輸送方式的圖紙，或者是藏著能大幅度降低煉鋼成本的化學配方，也可能藏著某種能治癒致命疾病的新型藥劑。這些智慧一旦被提前泄露給歐洲的那些實業寡頭，他們會立刻申請專利，然後用它來瘋狂斂財。」
弗羅斯特指著那些檔案袋。
「各位，你們不僅是評委，更是這些智慧成果的守護者。威廉士基金會拿出五萬美元去獎賞這些發明家，自然有責任保護他們的心血不被剽竊。只要評選結果公布，獲獎的研究成果自然會向全世界公開。但在那之前，在這個院子裡沒有學術自由，只有絕對的商業機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畢竟在座的各位沒有蠢人。
學者們雖然清高，但並不愚蠢。
他們很清楚弗羅斯特說的是事實。
在這個專利法剛剛興起、工業間諜無孔不入的年代，任何一點技術泄露都意味著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的損失。
「當然了。」
弗羅斯特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又緩和了下來。
「如果在座的哪位先生覺得這份協議違背了您的學術良知，您可以隨時離開。之前收到的一萬美元津貼也不需要退還，就當是威廉士家族為您支付的往返船票和誤工費。」
走？
怎麼可能走。
拿了一萬美元，現在如果甩手離開，不僅得罪了這個富可敵國的金融寡頭，更會錯過親眼見證那些足以改變世界的頂尖研究的機會。
關鍵是在科學界名聲也會變差。
科赫博士第一個拿起了蘸水筆，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弗羅斯特先生說得對，保護髮明者的利益也是評委的職責。」
有了帶頭的，其他學者也順勢拿起筆簽下了那份保密契約。
看著收上來的協議，弗羅斯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感謝各位的配合。現在，大家可以拆開那些檔案了。如果有任何需要，這裡的僕人和助手隨時為您服務。」
弗羅斯特帶著安保人員退出了會議室。
科赫博士隨手拿過最上面的一份檔案，撕開火漆。這份手稿是從日本東京寄來的，作者是一個叫高橋的地質學教授。
科赫原本對亞洲的研究不抱什麼希望，但當他仔細閱讀了高橋關於太平洋板塊斷層運動和地震波預測的初步模型後，臉色變了。
這種基於大量實地勘測得出的地質學模型，是歐洲那些整天坐在書房裡搞理論推導的學者根本想不出來的。
而在會議桌的另一頭，阿爾芒教授拆開了一份從奧地利格拉茨理工學院寄來的手稿。
作者的名字叫尼古拉·特斯拉。
手稿里畫滿了極其複雜的線圈和磁場受力分析圖。那是一份關於「多相交流電和旋轉磁場」的構想。
「這……這簡直是瘋子！」
阿爾芒教授看著那些公式，依舊是倒吸口冷氣為以後全球變暖做出貢獻。
雖然阿爾芒嘴裡在吐槽，但作為頂級的物理學家的直覺告訴他，如果這些數學推導能夠在實體機器上實現，那麼現在全世界所有的直流發電機，都將變成落後的東西！
會議室里原本還在為保密協議而抱怨的學者們，此刻陷入了安靜。
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發出的不可思議的驚嘆聲。
他們也終於明白，歐洲並不是唯一能夠誕生天才的地方。
在這六百份來自世界各地的手稿里，其中或許真的有蘊含著足以顛覆舊大陸上百年科技霸權的恐怖力量。
可是這些力量，現在全部被鎖在了艾倫建造的這幾十棟木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