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茨市區邊緣的一棟兩層聯排別墅。
這裡的環境非常幽靜,遠離了市中心的喧囂。特斯拉推開院子的鐵門,快步走上台階用力敲響了橡木大門。
門很快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個身材中等、穿著灰色馬甲的男人。他大約四十歲上下,眼神十分銳利,但在看到特斯拉時立刻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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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克勞斯,表面上是格拉茨當地的一名進出口貿易商,但他的真實身份,是威廉士家族情報部在奧地利帝國分支的負責人。
兩年來,他一直作為特斯拉的監護人,照顧這位被老闆寄予厚望的天才。
「尼古拉?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從實驗室回來了?」克勞斯側開身子,讓特斯拉進屋。
「我剛好煮了咖啡,要來一杯嗎?」
特斯拉直接走進了客廳。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份被揉得有些發皺的《新自由報》,平鋪在客廳的茶几上,指著頭版的通告。
「克勞斯先生,這上面的報導……是真的嗎?」
特斯拉喘著粗氣,眼睛盯著克勞斯。
克勞斯看了眼報紙,端起咖啡壺給特斯拉倒了杯黑咖啡遞到他手裡。
「先喝口咖啡,平復下呼吸。」
克勞斯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出菸斗點燃。
「報紙上的內容當然是真的。不僅是真的,而且這份通告能在《新自由報》和其他奧地利主流報紙上同步占據頭版,還是我們在背後推波助瀾的結果。」
聽到這句話,特斯拉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抖。
「你們在奧地利還有專門的部門負責這些?」
「尼古拉,你對老闆的實力一無所知。」
克勞斯吐出煙霧,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
「威廉士家族在歐洲的布局,遠比你在報紙上看到的要龐大得多。帝國銀行和新聞傳媒公司只是明面上的招牌。為了配合這次獎項的宣傳,我們不僅買下了版面,還暗中拜訪了維也納和格拉茨的幾位頂尖學者,將評委的邀請函和一萬美元的津貼親自送到了他們的書桌上。」
特斯拉想起珀舍爾教授的話,震驚地問道。
「你們真的把錢送出去了?」
「當然,真金白銀。那些老教授剛開始還擺出一副清高的架子,但看到帝國銀行的匯票後,沒有一個人拒絕。」克勞斯笑了笑。
「就像老闆說的。科學需要清高,但科學家需要吃飯。」
特斯拉在沙發上坐下來喝了口苦澀的咖啡,感覺大腦清晰了許多。
「威廉士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做?五百萬美元……這筆錢足以建立一支軍隊了。」
「這就是老闆和歐洲那些守財奴最大的區別。」克勞斯傾過身子,看著特斯拉。
「歐洲的財閥花了百年的時間,才積累起現在的財富。他們只懂得守著自己的煤礦和航線。但老闆只用了不到十年,就走完了他們百年的路程。因為老闆知道,未來的世界,誰掌握了最頂尖的技術,誰就掌握了制定規則的權力。」
克勞斯指著報紙上的通告。
「這個獎項,只是一個誘餌。老闆真正的目的,是要把全世界最聰明的頭腦全部吸引到美利堅去。就在紐約,規模宏大的威廉士大學已經徹底竣工。那裡有全世界最先進的實驗室和不設上限的研究資金。」
說到這裡克勞斯停頓了下,眼神變得鄭重。
「對了尼古拉,有件事要跟你談。」
特斯拉抬起頭,迎著克勞斯的目光。
「其實老闆在密電里專門提到了你。」
克勞斯站起身,走到書桌旁拿出一份文件。
「老闆打算在五月份的首屆頒獎典禮上,正式向全世界宣布威廉士大學的開校。讓我告訴你,在格拉茨的理論學習已經足夠了。他希望你帶著家人儘快前往美利堅。」
特斯拉猛的站了起來,心跳如擂鼓。
「您是說去美利堅?」
「是的,去紐約。」
克勞斯將文件遞給特斯拉。
「老闆在威廉士大學裡,專門為你預留了一間獨立的物理實驗室。你可以去那裡繼續讀書或者直接開始研究。沒有任何導師會強迫你研究無聊的直流電,可以盡情去折騰你腦子裡的那個交流電構想。研究資金,由威廉士中央實驗室全額撥付。」
特斯拉的手在顫抖。
看著手裡的文件,那上面列出了詳細的行程安排和他在紐約的定居條件。
在格拉茨,他因為交流電的想法被教授嘲笑,被同學當成瘋子。空有滿腦子的天才構想,卻連買幾根高純度銅導線的錢都要向學校申請半個月。
而現在,那個遠在大洋彼岸的男人,直接把一座世界頂級的實驗室和無限的資金砸在了他的面前。
「威廉士先生……他真的相信我能成功?」
特斯拉的聲音有些哽咽。
「老闆如果不相信你,兩年前就不會讓我們去找你。」克勞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闆是個商人,從不投資沒有價值的東西。他看中了你的大腦。現在,就看你願不願意把這顆大腦的潛力,在美利堅的土地上徹底釋放出來了。」
「當然……我願意!」
特斯拉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早就受夠了歐洲這些僵化的教條,什麼時候動身?」
「四月底。我們會安排最好的蒸汽客輪,把你和你的家人直接送到紐約港。這段時間,你把在格拉茨的事情處理好。」克勞斯滿意的笑了。
特斯拉緊緊地握著那份文件,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鬥志。
他要去見那個傳奇般的男人。
要在那個名為美利堅的新世界,用交流電點亮整個黑夜。
時間進入三月下旬。
隨著歐洲學術界的徹底淪陷,這股由威廉士家族掀起的科學風暴,並沒有就此停歇。它搭載著大都會貿易公司的遠洋貨輪從地中海的蘇伊士運河,以及順著大西洋的洋流越過好望角開始向著更加遙遠的亞洲蔓延。
那些成捆的報紙和宣傳冊,夾雜在棉布和煤油的貨物中,被卸在了一個個陌生的港口。這筆高達五萬美元的巨額獎金,即將在這片正處於新舊交替、渴望著自強和變革的古老土地上,激起怎樣的波瀾?
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