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皮卡迪利大街大英帝國皇家學會的所在地。
這座擁有兩百多年歷史的學術聖殿,見證了牛頓、波義耳等無數科學巨匠的輝煌。
這裡的木地板上似乎都刻著大英帝國在科學界無可爭議的霸權。
然而今天,學會一樓的會議室里卻爆發出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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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的主位上,坐著皇家學會的資深院士,埃德溫·黑斯廷斯爵士。
他是名傳統的英國老派學者,留著花白的鬢角,鼻樑上架著金絲單片眼鏡。
此時,他正把一份《泰晤士報》摔在桌子上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荒謬!簡直是狂妄至極!」
埃德溫爵士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這個美利堅的暴發戶,這個渾身沾滿銅臭味的艾倫·威廉士,居然妄圖用五百萬美元來定義世界的科學標準?他以為他是誰?上帝嗎?我們皇家學會才是科學界唯一的標杆!」
圍坐在會議桌旁的十幾位老院士見狀,紛紛連忙點頭附和。
「就是。美國人懂什麼科學?他們只會造那些粗糙的蒸汽機和殺人的火槍。這種用金錢堆砌起來的獎項,完全是對純粹科學的褻瀆!」
「我聽說法國和德國,還有奧地利有幾個沒骨氣的傢伙已經接受了他們的評委邀請?真是丟盡了歐洲學者的臉。」
在這些老院士看來,科學榮譽應該是由國王或者女王親自頒發的勳章,而不是由一個華爾街的商人開出的支票。
接受這種獎項,就等於承認美利堅的資本凌駕於歐洲的學術傳統之上。
但在會議桌的末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學者卻皺起了眉頭。
他叫阿瑟·彭哈利根,是皇家學會裡最年輕的物理學研究員,也是公認的天才。他在電磁學方面的研究已經到了極其關鍵的瓶頸期,但由於研究方向過於前衛,學會的老頭子們連續三年拒絕了他的經費申請。
「爵士閣下,請恕我直言。」
阿瑟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說話,聲音雖然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我們在這裡談論榮譽和傳統。但事實是,大洋對岸提供的不僅僅是五萬美元的獎金。根據報紙上的詳細通告,威廉士家族在紐約投入巨資建立了一所全新的大學,裡面配備了全世界最頂尖的實驗設備。他們甚至願意全額資助那些有潛力的研究項目。」
阿瑟看著埃德溫爵士,眼神裡帶著年輕人的銳利。
「我們皇家學會確實底蘊深厚,但底蘊能當飯吃嗎?國王陛下發給我們的獎章能換來實驗室里急需的高壓發電機嗎?我們在地下室里用著十年前的舊儀器,甚至還要自己掏錢買導線。而美國人卻願意把大把的黃金堆在實驗台上。我們有什麼資格去嘲笑他們?」
「阿瑟!注意你的言辭!」
埃德溫爵士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道,「你這是在指責學會對你不公嗎?科學研究本來就是一項清貧的偉大事業,你是不是也被那些髒錢迷了心竅?」
「如果能讓我的研究繼續下去,我不在乎錢髒不髒。科學的進步需要錢,爵士。這是不爭的事實。」阿瑟毫不退讓地直視著這位學術泰斗。
「榮譽是你們這些老人的外衣,但實驗室的數據才是我們這些年輕人的生命。我拒絕參與這種毫無意義的傲慢抵制。」
說完,阿瑟直接推開椅子拿起大衣,在一眾老院士震驚和憤怒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離開皇家學會後,阿瑟沒有回家。
他叫了輛馬車,直奔倫敦金融城的倫巴第街。
他要去驗證一件事。
推開威廉士帝國銀行倫敦分行的玻璃大門,阿瑟直接向大堂經理表明了身份和來意。不到五分鐘就被恭敬地請到了二樓的總裁辦公室。
喬治·坦普頓親自接待了他。
「彭哈利根先生,皇家學會最年輕的物理學之星。久仰你的大名。」
喬治微笑著讓座,並親自為他倒了杯咖啡。
「坦普頓先生,我不喜歡繞圈子。」
阿瑟坐在沙發上,直截了當地說。
「我看到了報紙上的通告,五萬美元的獎金暫且不說。我更關心的是通告裡提到的那所威廉士大學,以及你們承諾的實驗設備,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僅僅為了造勢的謊言?」
喬治沒有生氣,他非常喜歡和這種純粹的學者打交道。
他轉身走到保險柜前,拿出厚厚的文件夾放在阿瑟面前。
「彭哈利根先生,商人從不說謊,我們只講究契約。這是威廉士大學的建設藍圖,以及我們在歐洲各大精密儀器廠的採購清單原件。您可以仔細看看。」
阿瑟打開文件夾。
只是一眼,呼吸就變得粗重起來。
那不是隨手畫的草圖,而是極其專業的建築施工圖。
而那些採購清單上的長串德文和英文,清楚地列出了那些他做夢都想擁有的頂級光學儀器和電磁設備。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你們買下了卡爾·蔡司公司整整一年的顯微鏡產量?」
阿瑟指著清單,聲音發顫。
「只要能用錢買到的東西,威廉士家族從不吝嗇。」喬治端著咖啡,靠在辦公桌旁。
「彭哈利根先生,我知道皇家學會那些老先生在想什麼。他們覺得我們是在買名聲。但其實,我們是在買未來。」
喬治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老闆交代過,任何願意來美利堅的頂尖學者。除了豐厚的薪水,還將獲得獨立的實驗室和不設上限的研究經費。不需要去巴結那些官僚和寫冗長的申請報告。只要你的理論有價值,帝國銀行的支票本隨時為你敞開。」
阿瑟合上文件夾,手心裡全是汗水。
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抗拒這個誘惑了。
「如果我打算去紐約,什麼時候可以動身?」阿瑟抬起頭,目光堅決。
「五月份,在首屆科學與和平獎的頒獎典禮之前。我們會為您安排最豪華的遠洋客輪的頭等艙。」喬治伸出手。
「歡迎加入新世界,彭哈利根教授。」
阿瑟的倒戈並不是孤例。
在接下來的一周里,喬治·坦普頓的辦公室門檻幾乎被踏破。
那些在皇家學會裡受到排擠的年輕學者,那些因為經費問題而停滯不前的實驗家,紛紛找上門來。
大英帝國引以為傲的學術城牆,在五百萬美元和頂級實驗室的轟擊下,從內部開始土崩瓦解。
而那些像埃德溫爵士一樣堅持傳統的傲慢老學者,雖然依然在報紙上口誅筆伐,但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手底下的那些最聰明的學生和助手,正在一個個地辦理前往美利堅的簽證。
風向,徹底變了。
當大批的電報從倫敦、巴黎、維也納和柏林發往紐約的時候。
坐在帝國銀行大廈頂層的艾倫,正平靜地看著這些收穫的果實。
「老闆,歐洲那邊的回執已經統計出來了。」弗羅斯特興奮地站在辦公桌前。
「三十五位世界級的學界泰斗接受了評委的邀請。同時,有超過上百名各領域的年輕學者,表達了願意在五月份來美利堅考察甚至直接入職威廉士大學的意向。」
「網已經收緊了。」
艾倫將手裡的電報丟進廢紙簍。
「那些舊貴族自以為掌控著世界的中心。但他們忘了,中心是會轉移的。」
「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五月份的頒獎典禮上。我要在紐約當著全世界的面,把這頂名為『科學最高榮譽』的王冠,結結實實地戴在威廉士家族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