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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不該有的心思

  華盛頓特區,陸軍總醫院的特護病房。

  房間裡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拉開了一半,冬日蒼白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潔白的病床上。

  尤利西斯·格蘭特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這位曾經指揮軍隊逼迫羅伯特·李將軍投降的聯邦統帥,此刻看起來就像具被抽乾了生機的枯木。他右半邊臉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右手僵硬地彎曲在胸前,完全不聽大腦的指揮。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副總統托馬斯·克拉克穿著得體的黑色正裝,手裡拿著份文件步伐穩健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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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跟著一起進來的還有兩名白宮的高級幕僚,只不過這些幕僚的面孔,格蘭特完全不認識。

  「總統先生,看到您終於睜開眼睛,整個合眾國都鬆了一口氣。」

  托馬斯走到病床邊語氣恭敬,但眼神中卻透著審視。

  格蘭特艱難地轉過頭,看著托馬斯。

  他的喉嚨里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嗬嗬」聲,似乎想要詢問什麼。

  「您是想問馬歇爾幕僚長去哪裡了嗎?」

  托馬斯仿佛看穿了格蘭特的心思,微微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很遺憾地告訴您。在您昏迷期間,特勤局查實,馬歇爾收受了五十萬美元的外國賄賂。正是他泄露了您的行程,導致了那場可怕的刺殺。他現在已經被關進了軍事監獄,等待特別法庭的審判。」

  聽到這句話,格蘭特的瞳孔猛的一縮。胸膛劇烈起伏,左手死死地抓住了白色的床單,喉嚨里發出憤怒的嘶吼,但那聲音因為聲帶受損聽起來更像是野獸的哀鳴。

  他被背叛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總統先生,請保持情緒穩定。醫生說您的身體現在經受不起任何刺激。」

  托馬斯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格蘭特的左手,硬生生地將他的手指從床單上掰開。

  「在您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國家雖然經歷了一些震盪,但在國會的授權下我已經代為接管了內閣的日常事務。叛徒被清洗,股市在威廉士等大企業主的注資下保持了穩定。噢對了,還有通用電氣的市政電網也已經準備開始在華盛頓鋪設。」

  托馬斯條理清晰地陳述著目前的局勢,每個字都在告訴格蘭特一個殘酷的事實。

  那就是這個國家離開了他依然在正常運轉,甚至運轉得更好。

  「距離今年的大選已經不遠了。」

  托馬斯低下頭,看著格蘭特那雙充滿憤怒和無力的眼睛。

  「您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安心靜養,您是拯救了合眾國的英雄。只要您還躺在這裡,民眾的信心就不會垮。至於那些繁重的行政文件和政治博弈,請放心交給我來處理。」

  托馬斯將帶來的文件放在床頭柜上,那是幾份關於內閣人事變動的任命書。

  「您好好休息。過幾天,等您的氣色好一些,我們會安排幾家大型報紙的記者來給您拍張照片。國民需要看到他們的總統依然堅強。」

  托馬斯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帶著那幾名新上任的幕僚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格蘭特閉上了眼睛。

  一行渾濁的眼淚從這個鐵血軍人的眼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架空了。

  自己不再是那個發號施令的統帥,而是變成了擺在櫥窗里用來安撫民心的活體圖騰。

  而此時,在距離醫院不遠的高檔私人俱樂部的密室里。

  艾倫正坐在壁爐旁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杯波旁威士忌。

  門被推開,剛剛從醫院出來的托馬斯·克拉克走了進來。

  「外面的風真大。」

  托馬斯脫下大衣遞給侍者,走到艾倫對面坐下。

  「去看過我們那位偉大的總統了?」

  艾倫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語氣輕鬆。

  托馬斯接過侍者遞來的熱茶,語氣有些惆悵。

  「看過了。很虛弱,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醫生說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站起來走路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無奈,但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啊。我們也曾經是盟友,唉……」

  「憤怒是弱者唯一能表達情緒的方式。」艾倫喝了一口酒。

  「既然他已經擔不起責任,那接下來的大選就是我們重新洗牌的絕佳機會。托馬斯,你準備好正式搬進橢圓形辦公室了嗎?」

  托馬斯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深沉。

  「艾倫,情況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格蘭特雖然廢了,但在共和黨內部依然有大量的老兵和激進派支持他。如果我直接宣布取代他參加大選,這幫人會認為我是在篡權,他們會拼死阻擊我。」

  托馬斯皺著眉頭分析道。

  「而且,民主黨那邊最近動作頻頻。他們趁著我們內部混亂,正在南方瘋狂拉攏那些對重建政策不滿的地主。更麻煩的是共和黨內部也出現了分裂,一些自稱『自由共和黨人』的傢伙正在四處串聯,想要推舉出一個新的候選人來挑戰目前的內閣。」

  聽著托馬斯的擔憂,艾倫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焦慮。

  他將酒杯放在旁邊的茶几上,從口袋裡拿出雪茄。

  「托馬斯,你的思維還是停留在傳統的政黨競選上。你覺得贏得選舉靠的是什麼?是選民的選票嗎?」

  點燃雪茄,艾倫吐出青煙。

  「不。選民只是一群盲目的羊群,報紙上印什麼,他們就信什麼。在這個國家,真正決定總統歸屬的是競選資金,是報紙的版面和鐵路沿線的拉票專列。」

  傾過身子,艾倫目光灼灼地看著便宜岳父。

  「自由共和黨人想鬧事?沒問題。民主黨想翻盤?也沒問題。」

  「什麼意思?」

  托馬斯有些不解。

  「意思就是,我不打算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現在的共和黨內閣身上。」

  「我要買下這場選舉。不是買下某個候選人,而是買下所有的賽道。」

  說著,艾倫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幾個圈。

  「托馬斯,你繼續以副總統的身份,打著繼承格蘭特遺志的旗號參加共和黨內的初選。威廉士帝國銀行會為你提供資金支持,新聞傳媒公司會把每篇讚美你的文章發到全美利堅的各個角落。」

  「但同時,我會暗中成立幾個基金會。把錢撒給那些自由共和黨人和民主黨的熱門候選人。」

  「我會資助他們去互相攻擊,去挖掘對方的醜聞。要讓他們覺得,是他們在主導這場遊戲。」

  托馬斯被艾倫這個計劃震驚了。

  「你瘋了嗎艾倫?要給政治對手送錢,萬一他們真的贏了呢?」

  「雖然不可能。但是……贏了又怎樣?」

  艾倫攤開雙手,展現出絕對的自信。

  「只要他們拿了我的錢,用了競選列車,靠著我的報紙造勢登上了那個位置。那就必須按照我的規矩辦事。否則,我能把他們推上去,就能用他們拿黑錢的證據把他們拉下來。」

  艾倫看著托馬斯,語氣冷靜。

  「誰當總統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誰坐在白宮裡,他簽署的每項法案都必須符合威廉士家族的利益。這場大選,不再是兩黨的遊戲,而是我個人的跑馬場。」

  「沒辦法托馬斯,你知道我其實很支持共和黨的。但格蘭特那件事,還有現在威廉士家族越來越龐大,共和黨里那些人我並不完全放心。」

  「所以我必須給共和黨找對手,這樣才不會讓他們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