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斯男爵看著那張回執，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個可怕的人啊，坦普頓先生。甚至都不需要動用武力，就能把大陰帝國的貴族變成您的提線木偶。」萬斯男爵苦澀地說道。
「武力是野蠻人的手段。資本，才是現代社會的枷鎖。再說我們是合作夥伴，怎麼能用提線木偶來形容呢。那太過於傷人了，閣下。」
喬治敲了敲桌子，將話題拉回正軌。
「既然拿了錢，我想兩位也該開始工作了。萬斯男爵，我需要您立刻動用在航運公會的關係。將目前停留在紐約港的三艘貨輪，全部變更註冊地為倫敦，換上大英帝國的米字旗。並且還需要您出具一份證明，證明這三艘船裝載的貨物，是運往印度總督府的『防務特許物資』。」
萬斯男爵想著都已經上船沒有退路了，便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幾分以往幹練的模樣。
「這沒問題。只要文件齊全，我能在三天內搞定所有的海關批文。但是……船上到底裝了什麼？」
喬治微微一笑。
「沒什麼大不了的。幾萬支淘汰的後膛步槍，幾門用過的野戰炮，還有堆積如山的德克薩斯棉布。哦……對了，這些軍火絕不能在英國本土靠岸。它們會直接橫穿大西洋，過好望角，直奔孟買和香港。」
理察伯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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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遠東？這批物資如果被查出來是美利堅的軍火……」
「這就要看伯爵閣下您的本事了，畢竟錢也不是那麼好賺的不是嗎？」喬治打斷了他。
「您那位在印度總督府海關總監署擔任專員的大舅哥，該發揮作用了。公司會給他百分之三的乾股。無論他用什麼名義，這批貨在印度絕不能被扣留或者徵收高額關稅。這批貨必須暢通無阻地穿過殖民地的封鎖線，進入清帝國和日本的海域！」
兩位貴族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都在那份代持協議上籤下了自覺得高貴的名字，並蓋上了家族的火漆印章。
喬治收起文件，滿意地點了點頭。
「合作愉快，兩位閣下。你們的薪水從今天開始計算。現在，可以去把你們該死的債務都還清，然後換身體面的衣服，去各個政府部門把該蓋的章都蓋好。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延誤。」
趕走了這兩個新收編的傀儡後，喬治立刻叫來了助理奧利弗。
「去電報局。用加密級別的密碼本，給紐約總部發報。就一句話：『倫敦的狗已經拴好繩子，隨時可以放出去咬人。』」
……
十幾個小時後，紐約曼哈頓。
大都會貿易公司總部的辦公室內。
艾倫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弗羅斯特剛剛譯解出來的電報。看了一遍後將電報紙遞給了坐在對面的比爾。
比爾接過電報，粗獷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喬治這老小子幹得漂亮！這辦事效率，比華盛頓那幫磨洋工的政客強了一百倍。」比爾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這家英國空殼公司的掩護，我們的船就等於穿上了大英帝國的外套。嘁～我看那些殖民地的海關官員誰敢攔！」
艾倫沒有比爾那麼激動，他依然保持著冷靜的思索。
「既然外套做好了，裡面的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艾倫問。
聽著問話，比爾立刻收起笑容正色匯報導。
「老闆，第一艦隊已經全部裝載完畢。三艘三千噸級的蒸汽貨輪停在布魯克林造船廠的隱蔽泊位。船上裝了先鋒軍工淘汰下來的兩萬支舊式步槍，還有萊克斯鋼鐵廠的廢舊鋼軌。剩下的艙位全塞滿了食品公司的產品和劣質棉布。」
「船長和那些水手可靠嗎？」
「絕對可靠，全是我們大都會貿易公司前幾年開闢外貿航線就簽了死契的骨幹。他們知道規矩，出海後絕不向任何人透露貨物的真正來源。」
頓了頓，比爾想了會兒後繼續道。
「等那個萬斯男爵把倫敦那邊的航運變更批文發過來，我們隨時可以升起米字旗拔錨起航。」
「那就好。」
艾倫站起身，走到牆壁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目光順著大西洋航線一路向東，掠過好望角，穿過印度洋，最終停留在那片被稱為「遠東」的古老土地上。
「英國這邊的麻煩算是繞過去了，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艾倫用指關節敲了敲地圖上印度，東南亞和日本的位置。
「我們的船可以打著英國人的旗號騙過殖民地總督。但當真正要在這片土地上傾銷貨物、甚至壟斷市場的時候，那些本土的軍閥、官僚，才是真正難纏的對手。」
聞言比爾點了點頭。
「是的，老闆。他們可不一定真的認英國落魄伯爵招牌，可能更只認真金白銀。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在亞洲的代理人。奧尼爾上次去清帝國雖然賺了錢，和那些清貴族合作。但他們拿貨也不算太多，公司賺不了什麼大錢好像。我們或許需要長期的更大宗貿易控制權。」
「這事急不得，慢慢來。」艾倫轉過身。
「發報給船長，拿到批文後立刻啟航。讓他們在停靠補給時，先不要急著接觸當地的大人物。先派人去摸清當地的水深水淺。」
就在兩人商議後續計劃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比爾的助理馬克神色凝重的進來。
「老闆、總裁。好像出狀況了。」
「我們在紐約港務局的暗線剛剛傳回消息。英國駐紐約領事館的一個高級商務參贊，今天上午帶人突擊檢查了我們在布魯克林造船廠的幾個外圍倉庫。」
比爾臉色一變，站了起來。
「他們怎麼會突然查造船廠？那三艘準備去遠東的船有沒有暴露？」
「船停在內部泊位，他們沒能進去。但他們在倉庫外圍記錄了大量進出貨物的清單。」馬克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據內線說，那個參贊離開時非常生氣，他似乎察覺到了公司正在大規模囤積敏感物資，並準備向外輸送。」
艾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看來，這世界上聰明人並不只有他一個。
老舊的大英帝國雖然慢慢腐朽，但那套遍布全球的敏銳嗅覺，依然不容小覷。
那幫占據著全球霸主地位的老爺們，可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美利堅的資本巨鱷，如此輕易地將手伸進他們的自留地。
「愛德華，讓蒂米派人去查查這個商務參贊的底細。」
「如果他只是個多管閒事的小角色，就塞錢讓他閉嘴。如果是帶著倫敦政府的秘密指示來的……」
艾倫眼中閃過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