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帝國大廈頂層,能夠容納五十人的橢圓形胡桃木會議桌前,菸草燃燒的煙霧正順著通風口緩緩上升。
距離會議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但威廉士家族執行委員會的核心成員們已經全數到齊。
這些人加起來掌控著合眾國超過三分之一的工業命脈、金融網絡和交通樞紐。
如果有人現在往這間屋子裡扔顆炸藥,整個美利堅的經濟可能將在三天內倒退回獨立戰爭時期。
「嘿……嘿嘿,聽著米勒。」
大都會貿易公司總裁比爾大叔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雪茄
「賽能礦產在科羅拉多那邊的出貨速度太慢了,我手下的船隊在碼頭空等了兩天。你得知道,每一天的停泊費都在燒我的利潤。」
先鋒軍工兼賽能礦產雙料總裁米勒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沒好氣的哼了聲。
「別抱怨了,夥計。科羅拉多那邊上個月下了大雪,運礦的鐵軌被凍裂了三英里。你以為我是上帝嗎?能讓那些工人在零下十幾度的環境裡飛起來修鐵路?我已經加派了人手,最遲下周二,礦石會準時裝進你的貨艙。」
坐在他們對面的威廉士食品公司總裁瓊斯,正和凱薩琳交談。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凱薩琳夫人,製藥廠需要的那些動植物提取原料,我已經讓芝加哥的屠宰場單獨設立了一條流水線。不過牛羊肉的價格漲了不少。」
凱薩琳翻開手裡的記事本,連頭都沒抬。
「我知道,米勒。只要品質能達到我的實驗室標準,價格按市價走。反正醫藥公司的帳面上不缺那點錢。你只要保證提取物里沒有混進那些該死的寄生蟲就行。」
長桌靠近首端的位置,是威廉士帝國銀行總裁喬治·坦普頓和愛國者投資公司總裁湯姆·海耶斯的座位。
作為家族的錢袋子,他們兩人正在核對最後的數據帳目。
而萊克斯鋼鐵公司總裁威廉·科爾曼和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總裁查爾斯·里夫斯則在另一邊討論著明年賓夕法尼亞州新開工的鐵路競標。
長桌後半段,坐著委員會的委員們,也是其他公司的總經理。
標準石油的彼得·詹金斯、大西洋蒸汽動力的麥格雷戈、聯合彈藥的弗蘭克·科爾、拉夫林-史密斯火藥的西爾維斯特·拉夫林。
以及威廉士慈善基金會副理事長,安娜·克拉克。
情報部主管蒂米坐在最角落的陰影里。
南方發展公司總經理塞拉斯坐在靠門的位置,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他忐忑的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十點整。
會議室的雙開門被推開。
執行委員會秘書長愛德華·弗羅斯特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率先走進來。
緊接著,艾倫邁步走入房間。
原本嘈雜的會議室安靜下來。
所有交談聲瞬間消失,只剩下艾倫皮靴踩在波斯地毯上的腳步聲。
艾倫走到長桌首位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先生們,還有女士們。」
「過去的一年,我們經歷了擴張、競爭,甚至是一場場針對的刺殺。但這間屋子裡的所有人都平安活下來了,而且活得很好。這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停頓了下,目光掃過全場。
「但在開始分享勝利果實,也就是匯報年度利潤之前。有些爛攤子必須先清理乾淨。弗羅斯特,念吧。」
弗羅斯特站在艾倫右側,打開最上面的一個黑色文件夾。
「根據家族最高指示,執行委員會秘書處聯合情報部,對1871年度家族內部重大失誤進行了審查。現在通報第一項處理決定。」
弗羅斯特的聲音像沒有感情的機械。
「南方發展公司總經理,塞拉斯。在今年十月份,南方種植園遭到不明武裝分子襲擊。此次襲擊導致種植園護衛隊丟失十四支先鋒軍工生產的內部型號步槍。」
弗羅斯特抬起頭,目光直刺向坐在末端的塞拉斯。
「塞拉斯在得知步槍丟失後,為了掩蓋安保失誤,沒有在第一時間向紐約總部和情報部匯報。反而選擇了隱瞞。而正是這十四支步槍,在十天後,出現在了刺殺格蘭特總統的殺手手中!」
會議室里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幾位不知情的總裁紛紛轉頭,用不滿的目光看著塞拉斯。
「如果不是老闆之後親自發電報詢問這些步槍的去向。如果不是老闆在華盛頓親手扭轉了局勢。各位,知道這會帶來什麼後果嗎?」弗羅斯特的語氣嚴厲起來。
「那幫國會裡的政客會以此為藉口,指控威廉士家族參與謀殺總統。家族的銀行會被查封,工廠會被接管!」
塞拉斯站起身,他的額頭上布滿了汗水,臉色慘白。
「老闆……我真的不知道那幫搶走步槍的人是老摩根僱傭的亡命徒。我以為只是南方那些殘餘的三K黨來種植園鬧事。我也派了人去追查那批槍,以為能找回來……」
塞拉斯的聲音在發抖。
艾倫靠在椅背上,從雪茄盒裡抽出根雪茄。旁邊的弗羅斯特立刻劃亮火柴為他點燃。
深吸了口,口中吐出濃重的煙霧。
「你以為。」艾倫看著塞拉斯。
「塞拉斯,你跟著我不是一兩天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在威廉士家族不怕你犯錯,不怕你造成損失。就算種植園被燒光了,只要人還在,我就能用美元再蓋十個。但我最恨什麼?」
塞拉斯低下頭。
「隱瞞。」
「對,隱瞞。」
艾倫手指夾著雪茄,指了指塞拉斯。
「你為了保住自己那點可憐的政績,為了不影響年底升任理事的考核,把一個致命的隱患埋在了家族的底座上。這叫愚蠢。」
「我認錯,老闆。我接受任何懲罰。」
塞拉斯緊緊咬著牙,知道辯解沒有任何意義。
「念處理結果,弗羅斯特。」
弗羅斯特翻過一頁文件。
「鑑於塞拉斯在事後能夠積極配合情報部調查,且在南方發展公司的日常經營中確實創造了穩定利潤。經主席與理事會批准:扣除塞拉斯1871年全部分紅。暫停其升任執行委員會理事的考核。繼續保留南方發展公司總經理職務。」
塞拉斯鬆了口氣。
看來老闆還是承認了自己的成績。
沒有被趕出委員會,甚至沒有被降職,這已經是老闆手下留情了。
他感覺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濕透。
「謝謝老闆,絕不會有下次。」
塞拉斯深深地鞠了一躬,坐回椅子上。
艾倫彈了彈菸灰,目光掃過瓊斯、米勒等人。
「在座的各位,都給我把這件事刻在腦子裡。不管你們管理的公司賺了幾百萬還是上千萬,規矩就是規矩。誰敢隱瞞致命信息,下一次,處理結果就不會是扣除分紅這麼簡單了。明白了嗎?」
「明白。」
整齊劃一的回答在會議室里迴蕩。
艾倫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