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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給我紙和筆

  唐寧街十號,外交大臣將一份剛加蓋了內政部絕密印章的文件遞給格萊斯頓首相。

  「他死了。」

  外交大臣的語氣里聽不出是遺憾還是鬆了一口氣。

  「蘇格蘭場的法醫已經確認了屍體,是飲彈自盡。就在內政部的人準備上去帶他走的時候。」

  格萊斯頓首相停下手裡正在批閱文件的羽毛筆,抬頭看了一眼。

  「倒也算是個體面的結局,至少他保住了大英帝國和美利堅政府最後的臉面。」

  格萊斯頓將文件推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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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草一份正式的外交照會,通過駐華盛頓大使館交給漢密爾頓·菲什。就說我們在執行引渡程序的過程中,嫌疑人因畏罪自殺身亡。把法醫報告附在後面。」

  「那摩根在倫敦留下的那些爛攤子呢?」

  「那是勞埃德和交易所那幫吸血鬼該操心的事情,政府不干預。」

  格萊斯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我只希望艦隊街的那些破報紙明天能換個話題,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英國政府想要到此為止,但有些人卻並不打算就此收手。

  倫敦東區,白教堂附近的一條髒亂巷子裡。

  管家奧利弗裹著件寬大的風衣,腳步匆忙地走在積滿污水的鵝卵石路面上。

  他剛剛花了筆高價,在黑市上買了張前往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假護照。

  只要熬過今晚,明天一早登上前往利物浦的火車,他就能徹底擺脫這場噩夢。

  他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死胡同,準備穿過這裡回到自己臨時租下的安全屋。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一點火光。

  那是有人在劃火柴點菸。

  奧利弗猛地停下腳步,本能地想要轉身往回跑。但剛轉過頭,就看到巷子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徹底堵死了退路。

  點菸的男人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留著絡腮鬍,眼神冷得像冰窖。

  他是威廉士家族歐洲情報網的行動主管,加雷斯。

  「去阿根廷的船票可不好買啊,奧利弗先生。」加雷斯吐出口煙霧,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顯得低沉。

  奧利弗渾身顫抖,他緊緊抓著懷裡的那個牛皮紙信封。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摩根先生已經死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老摩根是死了。但在我們老闆的規矩里,野草必須連根拔起。」

  加雷斯漫不經心地將只抽了一口的菸頭彈進水坑裡。

  「你跟了老摩根三十多年,知道他太多的人脈,太多藏在暗處的秘密帳戶。老闆不喜歡留著這些定時炸彈。」

  「我發誓我什麼都不會說,那兩千英鎊我也可以全給你們!」奧利弗絕望地哀求著。

  加雷斯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偏了下頭。

  站在巷子口的兩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手裡拿著根前端帶有套索的堅韌細鋼絲。

  奧利弗連呼救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鋼絲極其精準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巨大的力量瞬間切斷了他的氣管。

  他在泥水裡掙扎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加雷斯走上前,從奧利弗懷裡摸出那個裝錢的信封,看都沒看直接塞進自己的口袋。

  「把屍體處理乾淨。還有之前查出來的那幾個老摩根的親信,今晚一起清理掉。」

  加雷斯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另外去肯辛頓區,那棟房子不是被蘇格蘭場封鎖了嗎?去點兩把火。既然老摩根死在裡面,那就讓那棟房子給他當火葬場吧。燒得乾淨點。」

  幾個小時後,肯辛頓區的富人區燃起了沖天大火。摩根家族在英國最後的痕跡,在烈焰中徹底化為灰燼。

  華盛頓特區,特勤局的秘密審訊室。

  四周封閉,牆上掛著幾盞極其刺眼的煤氣燈,光線直直地打在被固定在鐵椅子上的戴維·伯克臉上。

  伯克已經被審訊了整整四個小時。

  他左邊肩膀的槍傷只是簡單地包紮了一下,鮮血已經滲透了紗布,順著手臂往下滴。

  希金斯探員站在伯克面前,手裡拿著剛剛送來的電報。

  「伯克。你還在硬撐什麼?以為不開口就能保住遠在倫敦的主子嗎?」

  伯克抬起頭,那張疲憊不堪的臉上依然帶著一絲嘲諷的冷笑。

  「你們這些政府的走狗,根本不知道摩根先生的厲害。只要他還活著一天,威廉士就休想安寧。你們抓了我又怎樣?那筆錢已經撒出去了,華盛頓的政客一半都在他的名單上。」

  「是嗎?」

  希金斯冷笑,將手裡的電報直接甩在伯克的臉上。

  電報紙輕飄飄地落在伯克的大腿上。

  「看看上面的字吧,這是內閣剛剛收到的英國外交照會。朱尼厄斯·摩根,在倫敦的肯辛頓別墅里,用左輪手槍打穿了自己的腦袋。他已經死了,連屍體都被一場大火燒得只剩下骨頭。」

  伯克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死死盯著那張電報紙上的字,仿佛要將它看穿。

  「不可能……這不可能!摩根先生怎麼會自殺?他還有那麼多計劃……」

  伯克的聲音開始發抖,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轟然倒塌。

  「沒什麼不可能的。」

  希金斯雙手按在桌面上,極具壓迫感地看著他。

  「你主子都已經絕望到開槍自殺了,還要為誰保守秘密?為了那些拿了錢卻在國會裡裝聾作啞的議員嗎?」

  說著拔出腰間的配槍「咔」的一聲拍在桌面上。

  「最後問你一次。老摩根給你的那五百萬美元的活動資金,除了僱傭那些殺手,剩下的錢,你給了華盛頓的哪些人?我要完整的名單。」

  伯克看著那把槍,又看了看地上的電報。

  當僱主死去,僱傭兵的忠誠就成了一個笑話。

  「我給……我給你們名單。」

  伯克喘著粗氣,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流進眼睛裡。

  「那筆錢,最大的一筆不是給了國會的議員。」

  「給了誰?」

  希金斯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伯克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了一個名字。

  「白宮首席幕僚,總統的私人助理。馬歇爾先生。我給了他整整五十萬美元的不記名國債。」

  連希金斯這樣見慣了大場面的高級探員,也忍不住倒吸冷氣。

  總統的貼身幕僚被收買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格蘭特總統的遇刺,很可能根本不是什麼外圍的安保疏漏,而是場徹頭徹尾的內部背叛!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希金斯一把揪住伯克的領子。

  「五十萬。他在印第安納州為總統安排行程的時候,給我們說過大概。還有針對威廉士家族的事情。」

  伯克閉上眼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名單全在我腦袋裡,給我紙和筆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