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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火柴

  紐約,布魯克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冰冷的夜雨在這個被稱為「紅鉤區」的破舊碼頭地帶肆虐。空氣中瀰漫著死魚的腥臭味、劣質煤炭燃燒的刺鼻味道,以及海水腐蝕木樁的咸澀味。

  這裡是整個紐約最混亂的區域。

  幫派分子、走私犯、偷渡客和窮困潦倒的碼頭工人在這裡像蛆蟲樣擠在一起。

  沒有任何體面人會在天黑之後踏入這片街區。

  但今晚,紅鉤區迎來了群不速之客。

  幾輛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馬車停在了一條泥濘的死胡同外。大批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如同幽靈般從馬車上躍下。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訓練有素地散開封鎖了周邊的每個路口。

  蒂米站在雨中,黑色的雨衣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夾著根沒有點燃的香菸,冰冷的目光盯著前方那棟三層高的破舊磚木結構公寓。

  特勤局的高級探員希金斯從旁邊走了過來,雨水順著他的帽檐不斷滴落。

  「所有的退路都已經封死了,連下水道的出水口我都安排了人盯著。」

  希金斯壓低了聲音,呼吸在冷空氣中化作白霧。

  「蒂米先生,你的情報人員確實厲害。這麼大個布魯克林,居然能在四個小時內把人挖出來。」

  蒂米隨手將香菸扔進泥水裡。

  「這就是金錢和貪婪的力量。」

  蒂米指了指旁邊被兩名情報部特工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那傢伙嚇得渾身發抖,身上穿著件骯髒的粗布襯衫。

  「這傢伙是這片街區的黑市房東。我們的人拿著戴維·伯克的畫像,帶著成捆的美元,從紅鉤區街頭一家家地問過去。不到兩個小時,就有人把這個房東賣給了我們。」

  希金斯走到那個房東面前,蹲下身。

  「你說那個帶著歐洲口音的人,就租了這棟公寓的地下室?」

  房東拼命地點頭,牙齒凍得咯咯作響。

  「是的,長官!就在一周前。那個男人給了我整整兩千美元的現金。說要租下整個地下室和一個連通貨運鐵軌的小倉庫。還警告我說如果我敢靠近那裡一步,或者把這事告訴別人就割斷我的喉嚨。我發誓真不知道他幹了什麼!我只是個貪錢的混蛋!」

  「他進去之後,有別人進去過嗎?」

  蒂米走過來問道。

  「有……有幾個看著就像殺人犯的傢伙,前幾天半夜偷偷摸摸地進去了。搬著幾個長條形的木箱。但我昨天晚上看到那幾個人又急匆匆地離開了,好像是趕去什麼地方。現在裡面只有那個歐洲男人在!」

  「很好,沒撒謊。」

  蒂米拍了拍房東的臉,然後對旁邊的特工使了個眼色。

  「拖遠點,別讓他礙事。」

  希金斯拔出腰間的轉輪手槍,檢查了下彈巢。

  「蒂米先生,按照規矩特勤局必須主導這次抓捕。我們要活的,畢竟他不僅是刺殺威廉士先生和總統的幕後黑手,也是洗清威廉士先生嫌疑的關鍵人證。」

  「沒問題,老闆的交代也是活捉。」

  蒂米從腰間拔出雙管短銃。

  「但這個人極其危險。如果反抗,我不保證他身上不缺什麼零件。」

  希金斯點了點頭,舉起手對著身後的特勤局探員打了個戰術手勢。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探員立刻貼著牆壁,像貓一樣朝著那棟破舊公寓的地下室入口摸去。

  雨下得更大了,掩蓋了他們踩在泥水裡的腳步聲。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後面,鐵門上掛著把粗壯的黃銅掛鎖。

  一名特勤局探員走上前,沒有使用撬棍,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裝著強酸的玻璃小瓶。他小心翼翼地將酸液倒在掛鎖的鎖芯里。

  刺鼻的白煙冒起,鎖芯里的金屬構件被迅速腐蝕。

  幾秒鐘後,探員戴著厚皮手套的手猛地一扭,「咔嗒」一聲,掛鎖被輕易地破壞。

  探員們輕輕推開鐵門,一股更加濃烈的煤灰味和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裡面極其黑暗,只有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勉強照亮了通往地下的狹窄木製樓梯。

  希金斯打頭陣,蒂米緊隨其後。

  他們踩著發出嘎吱聲的木板,一步步地向下走去。

  地下室的空間出乎意料的大。

  這原本是個用來存放走私貨物的大型酒窖。

  在酒窖的深處,亮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一名穿著灰色馬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木桌前。

  桌子上堆滿了各種文件、電報紙、假護照,以及一堆還沒來得及燒毀的不記名匯票。

  男人似乎正在收拾東西。

  他已經察覺到了外面的風聲不對,正準備銷毀證據跑路。

  戴維·伯克,老摩根在歐洲養的這條最致命的幽靈惡犬。

  「不許動!聯邦特勤局!」

  希金斯猛地衝下最後幾級台階,雙手握槍,死死地瞄準了伯克的背影。

  同時,十幾個探員從四面八方湧入地下室,將伯克團團包圍。

  槍栓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響成一片,無數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那個站在桌前的男人。

  伯克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沒有驚慌失措地舉起雙手,也沒有試圖去拿桌子邊緣那把左輪手槍。

  緩慢地轉過身,那張陰沉瘦削、帶有典型歐洲特徵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

  那雙深陷的眼睛掃過包圍他的特勤局探員,最後停在了穿著黑雨衣的蒂米身上。

  「哇歐~特勤局的速度可沒這麼快。」

  「你們是威廉士的人吧。」

  「既然知道,就別做蠢事。」

  蒂米用短銃指著伯克的腦袋。

  「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跪下。」

  伯克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陰暗的酒窖里顯得極其刺耳。

  「摩根先生說得對,威廉士就是頭怪物。早就算到我會暴露。」

  伯克的目光變得極其狠毒。

  「但你們以為抓住我,就能向華盛頓交差?就能讓威廉士洗清嫌疑?」

  伯克的手突然極其隱蔽地摸向了自己的馬甲口袋。

  希金斯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擊中了伯克的肩膀,爆出團血花。伯克悶哼一聲身體踉蹌了下,但手依然極其堅定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東西。

  那不是槍。

  而是火柴。

  而直到此刻,蒂米和希金斯才發現,在這間堆滿煤灰的地下室角落裡,悄無聲息地擺放著幾個已經打開蓋子的木桶。

  空氣中除了煤灰的味道,還有濃烈的、揮發性的液體氣味。

  那是從阿巴拉契亞山脈運來的高濃度煤油。

  伯克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他猛的一划。

  火苗在黑暗中跳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