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里的電燈閃爍了下。
在座的所有共和黨高層，目光全都看向艾倫。
雖然格蘭特遇刺是溫和派的災難。
但如果威廉士家族這個超級金主倒向了民主黨，那就是整個共和黨的超級損失。
總統死了可以再選。
但如果失去了艾倫在資金、鐵路運輸和輿論傳媒上的全面支持，共和黨在接下來的選舉中還會不會那麼順利誰都不好說。
哪怕這幾年他們一直壓制著民主黨，但對方並不是沒有基本盤，在國會也有近三分之一席位。
康克林的臉色變得難看，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威廉士先生，我覺得你需要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你一邊享受著我們提供的政策便利，一邊卻在暗地裡用美金去餵飽那些南方奴隸主的餘孽和坦慕尼協會的貪污犯，那就別怪國會那邊。」
艾倫看著康克林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極其自然地攤開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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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看來誤會確實有些大了。先生們，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們的想像力未免也太豐富了。難道真認為，我會愚蠢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扶持一個在國會連三分之一席位都占不到的在野黨？」
「噢？那那筆高達上百萬美元的政治獻金怎麼解釋？我們在民主黨內部的線人明確表示，有人打著威廉士家族的旗號，給民主黨送去百萬美元。」
布萊恩議長盯著艾倫緊追不捨。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也是老摩根那個連環陰謀中最惡毒的一環。」
艾倫的語氣中充滿了受害者的憤慨。
「根據卡文迪許的話。那個叫戴維·伯克的殺手經紀人，不僅拿著老摩根的錢去僱傭西部槍手搶劫我的軍火庫。在之前還偽裝成了威廉士家族的人，帶著巨額現金去接觸民主黨。甚至在民主黨高層面前說什麼，只要他們能在國會對我名下的產業發起反壟斷調查，威廉士家族就會暗中支持他們。」
亨利·威爾遜皺起眉頭，作為老練的政客，他立刻察覺到了這其中的邏輯悖論。
「等等……艾倫。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的人，去花錢僱傭民主黨來調查你自己的產業？這聽起來簡直荒謬透頂。民主黨的人難道都是沒長腦子的白痴嗎？」
「這正是伯克的高明之處。」
艾倫九真一假的說著。
「他告訴民主黨，威廉士家族內部出現了嚴重的分裂。暗示這筆錢是我名下某個想要奪權的派系拿出來的。目的就是利用國會的調查，在家族內部製造混亂。民主黨那些窮瘋了的傢伙，只要看到真金白銀誰還管共和黨的內鬥還是我家族的內鬥？他們只會像瘋狗一樣咬上來。」
說到這裡艾倫停了下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
「當然～既然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我也不能坐視不管。你們都知道，紐約是民主黨的大本營，坦慕尼協會在那裡的根基極其深厚。我的帝國銀行、工業區，全都指望著紐約的港口。總不能為了個莫名其妙的黑鍋，就直接在紐約和民主黨鬧翻吧？」
艾倫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把玩著。
「所以我確實派了人，去和民主黨的高層稍微接觸了下。但僅僅是為了澄清誤會，告訴他們那筆錢確實和我無關。如果這也算我背叛了我們的盟友關係，那你們大可以現在就剝奪我名下所有的鐵路特許經營權。」
「但我需要告訴各位。大家是盟友，而不是從屬關係。你們有疑問可以問，但不要站在高處教我怎麼做。」
說著，艾倫凝目。
「沒人能教我做事。」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幾位互視一陣，明白艾倫有些惱了。
本來能主動來華盛頓和他們解釋，這個態度就很好了。沒必要再互相之間添加裂縫。
而且艾倫這套說辭可以說很完美，完全契合了老摩根「挑撥離間」的犯罪動機。
「艾倫你想多了，這裡沒人教你做事。大家都是擔心你被民主黨那伙人矇騙。」
作為艾倫的便宜岳父，托馬斯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接話。
「沒錯，艾倫你想多了。」
「民主黨很壞的。」
「大家只是擔憂你。」
這些高層也紛紛出口。
但是在座的這些大佬，哪個不是在政壇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
他們心裡跟明鏡樣。
接觸民主黨這事，艾倫的話最多只能信一半。
其實真正的核心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還不是因為格蘭特那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格蘭特在遇刺前，為了彰顯自己總統的絕對權威，暫停了威廉士家族在情報局的人事，甚至揚言要在政策上要扶持人打壓艾倫，給威廉士家族戴上項圈。
艾倫是什麼人？
那是條在華爾街和歐洲資本市場殺得血流成河的巨鱷。
格蘭特讓他感受到了政治上的生存危機，他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所謂的「接觸民主黨澄清誤會」，不過是艾倫在向共和黨展示他的肌肉，釋放一個極其明確的信號：不要逼我，不然隨時有能力掀翻牌桌。還準備分散政治投資。
就連護主的康克林，此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畢竟，是格蘭特先在桌子底下踢了艾倫一腳。艾倫沒有直接把桌子掀了，已經算是給足了共和黨面子了。
托馬斯·克拉克適時地打破了沉默。
「好了，先生們。艾倫的解釋還是非常合理的。那個戴維·伯克確實是個危險的攪局者。既然這一切都是老摩根的陰謀，那我們內部就不應該再互相猜忌。目前的最緊要的，是穩定華盛頓的局勢。」
薩姆納參議員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穩定局勢？說得輕巧，托馬斯。現在總統重傷昏迷，我們整個共和黨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民眾的恐慌情緒在蔓延，華爾街的股市也在波動。如果沒有強有力的利好消息來支撐，我們在接下來的中期選舉中，拿什麼去向選民交代？」
這就到了真正的討價還價環節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格蘭特能不能醒過來還在兩可之間。
共和黨現在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補償，以彌補這次遇刺事件帶來的巨大政治損失。而這個補償，目前只能由面前這位富可敵國的威廉士先生來出。
艾倫將咖啡杯放回桌面上，看來該是拋出底牌的時候了。
「薩姆納參議員，我很清楚共和黨現在的處境。作為盟友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事實上，我這次來華盛頓，就是為了給諸位帶來一些絕對能夠振奮人心的消息。」
艾倫從懷裡掏出幾份厚厚的技術文件，推到了會議桌的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幾份散發著墨香的圖紙和文件上。
「先生們……」
艾倫的聲音變得極具感染力。
「先不糾結於那些血腥的暗殺。讓我們談談美利堅的未來，談談如何讓大家的名字，和這個國家最偉大的技術革命綁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