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大,南方發展公司區域總部。
這是由戰前舊政府大樓改造而成的堅固建築。
此刻,整棟大樓已經被數百名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徹底封鎖。
所有的窗戶都拉上了厚厚的窗簾,氣氛壓抑得仿佛空氣都要凝固了。
地下室的一間沒有窗戶的審訊室里。
刺鼻的血腥味和烙鐵燒焦皮肉的焦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那個名叫贊恩的西部悍匪,此刻正被兩條粗壯的鐵鏈死死地吊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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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鞭子抽成了一縷縷的破布,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他原本以為自己出賣了同夥,幫南方發展公司設下伏擊圈,就能拿到一筆賞金遠走高飛。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個平時看起來像個體面商人的塞拉斯,動起刑來比西部最殘忍的食人番還要可怕。
塞拉斯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襯衫。袖子卷到了手肘處,手裡拿著根前端燒得通紅的鐵條。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贊恩。」
塞拉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靜得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但手裡的鐵條卻毫不猶豫地直接按在了贊恩大腿內側那塊極其嬌嫩的皮膚上。
「呲……」
「啊!!!」
贊恩發出悽厲到的慘叫,整個身體在鐵鏈的拉扯下劇烈地掙扎、扭曲,鐵鏈撞擊著滑輪,發出嘩啦嘩啦的巨響。
「那些被你出賣的人就是全部嗎?逃走的那幾個人到底叫什麼名字?還有那些槍到底去了哪裡?你們或者受了誰的指使!」
塞拉斯猛地拔出鐵條,一把抓住贊恩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那張滿是鮮血和汗水的臉。
「說錯一個字,我就用這根鐵條捅穿你的眼珠。」
「我說什麼啊……我之前都說了……」
贊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已經完全崩潰了。
「呵……當我白痴嗎?繼續用刑!」
聽著塞拉斯那狠厲的語氣,贊恩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了什麼,連忙道。
「停停停,我說!那伙人確實不是全部。帶頭跑掉的那個……是我們的老大,叫科爾。」贊恩斷斷續續地交代著。
「之前我們在突襲你們農場的時候,在看到那些槍上的標誌後他笑了。」
塞拉斯的眼睛猛地一縮。
「笑什麼?」
「他笑……這批槍是最好的掩護。」
贊恩疼得直抽氣,想起了老大的話。
「科爾告訴我們,接的這筆買賣是個從北方來的體面人雇的我們。」
「那個北方人給了我們整整三百萬美元的懸賞憑證!讓我們來南方燒你們的倉庫,殺你們的人。但科爾是個極其狡猾的傢伙,他不想這麼多人分這些錢。」
贊恩的眼神里透出對老大的恐懼。
「而且科爾知道你們的安保隊火力太猛。如果硬拼肯定會全軍覆沒,所以故意讓我來告密。準備用那八十多個兄弟的命,吸引了你們所有的加特林機槍和主力的注意力。」
「而他自己,帶著幾個最心腹的手下,趁亂摸進了你們死掉的安保隊裡,拿走了那些印著你們標誌的步槍。」
塞拉斯聽到這裡,感覺心臟被大手捏住。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的槍枝流失,是場連環算計。
「他拿走那些槍去幹什麼了?」
塞拉斯咬著牙問。
「他……他好像根本沒打算在南方待著。」贊恩虛弱地回答。
「拿到槍之後他就說了,僱主那邊對這次損毀莊園的行動不太滿意,而且好像加了一筆錢準備干其他的事情。然後他就說等我這邊好了之後再去找他。」
贊恩抬起頭,看著塞拉斯。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一切都對上了。
塞拉斯猛地鬆開贊恩的頭髮,手裡的鐵條掉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看來這口鍋,不僅僅是砸在了南方發展公司的頭上,更是直接砸在了整個威廉士家族的命門上。
而且,最致命的是。
自己在過去的兩天裡,因為芬奇的那個愚蠢建議,為了保住所謂的理事位置居然硬生生地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總部根本不知道南方丟了槍。
現在發生這種事,老闆在面對華盛頓政客的質問時,手裡連份關於南方武器失竊的備案報告都沒有!
這等於是讓老闆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在背後捅了一刀。
「完了,完了。」
塞拉斯喃喃自語。
他深知老闆的行事作風。
在威廉士家族你可以犯錯,也可以失敗。
但絕對不能隱瞞。
欺上瞞下,導致家族陷入不好的境地。
這種事情可太要命了。
「總經理!」
芬奇滿頭大汗地衝進審訊室,看都不敢看吊在半空中的贊恩。
「通訊室那邊準備好了,直通的電報專線已經清空。弗羅斯特秘書在那邊等著,老闆要親自和您談。」
塞拉斯深深地吸了口氣,轉過頭看了眼芬奇。
「把這個人處理掉,燒成灰。」
說完,塞拉斯邁著極其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審訊室。
他來到樓上的通訊室。
電報機前,操作員已經讓出了位置。
塞拉斯站在電報機前,聽著機器里傳來代表著連接暢通的電流嘶嘶聲。只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站在絞刑架的踏板上,等待著最後那一拉。
他拿起紙筆。
不需要任何華麗的辭藻,也不需要任何辯解。
他用炭筆在紙上寫下了幾行字,遞給操作員。
「發出去。」
電報員顫抖著手,將這段請罪的電文發往了紐約。
「致老闆。南方突遭有組織僱傭兵襲擊,損失慘重。安保隊犧牲十二人,共丟失帶有家族徽記連發步槍十四支。屬下為了掩飾失職,沒能在第一時間向總部上報丟槍事實。導致家族陷入被動。印第安納那些刺客的兇器,確實是從南方流出。南方局勢已初步控制,我願接受家族任何懲罰。塞拉斯敬上。」
電報發出去後,通訊室里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台黃銅發報機。等待著紐約降下最後的判決。
過了足足五分鐘。
電報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紙帶飛速吐出。
電報員甚至不敢去拿那張紙帶。
塞拉斯親自走上前,扯下紙帶。
對照著密語解答。
上面的回覆極其簡短
「守住你的位置,查清僱主。」
看到這幾個字,塞拉斯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看來老闆沒有打算多責怪自己,而且還給了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但塞拉斯知道,如果不把隱藏在背後的那個北方僱主搞清楚。不僅是他,整個南方發展公司的管理層都會面臨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