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的時候,這支連夜奔襲的精銳小隊已經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紐約。
蒂米讓手下全部散去,自己則拉著風衣的領子,獨自穿過曼哈頓清晨那些還在沉睡的街道,來到了情報部設在下東區的秘密聯絡點。
這是間偽裝成鐘錶維修店的鋪子。
蒂米推門進去。
店裡的學徒看到是他,立刻將捲簾門拉下,並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老大,您回來了。事情順利嗎?」
代號叫「馬科」的聯絡員從櫃檯後面走出來,遞給蒂米杯熱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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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順利。那些試圖跑到英國去的廢紙和天才,都已經變成了賓夕法尼亞荒野上的灰燼。」
蒂米接過咖啡喝了口。
雖然一夜沒睡,但精神依然處於高度集中的狀態。
「總部的日常簡報呢?我離開這十幾個小時,有什麼動靜?」
蒂米走到裡間的辦公桌旁坐下,習慣性地開始查閱情報。
馬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咬咬牙把開始說事。
「有,老大。可能出事了,是關於華盛頓的。」
「就在三個小時前。我們在華盛頓的暗樁發來了預警。弗林先生……好像出事了。」
蒂米端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裡射出兩道寒光。
「弗林?他怎麼了?」
弗林是老闆安插在聯邦情報局裡的最高級別人。
他在華盛頓經營了這麼久,可以說是威廉士家族在聯邦政府內部的重要眼睛。
「呃……他被停職了,也不僅是被停職。」馬科的聲音發緊。
「昨天凌晨,幾隊全副武裝的聯邦人員直接敲開了他在特區的公寓門。收了他的配槍和證件。現在他已經被限制人身自由,正在接受內部審查。」
「啪!」
蒂米手裡的咖啡杯直接被磕碎了,滾燙的咖啡濺在手背上,但他仿佛沒有感覺樣。
「誰下的命令?司法部的那幫蠢豬敢動我們的人?」
「好像不是司法部,老大。」
馬科拿出電報抄件遞過去。
「線人打聽過了,這個命令好像是總統專列上的通訊車廂直接發回來的。應該是格蘭特總統親自下的命令。」
馬科繼續匯報著線人打聽到的消息。
「而且不僅是弗林。聯邦情報局裡,所有曾經在我們威廉士家族待過、有情報部背景的中層情報員,在今天也全部被暫停了職務準備接受調查。」
「格蘭特把他們全換成了從軍隊裡帶出來的親信,而且……而且昨天好像有些人在盯著家族高層。」
聽到這裡。
蒂米猛地站了起來。
那張常年沒有多餘表情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不是,格蘭特有病吧!
怎麼突然就針對起來了。
不管從哪方面看,這都不是普通的官僚傾軋。
再聯繫到家族的高層人物都被人監視,更襯托出這件事情絕對不尋常。
沒有國會或者總統的直接死命令,任何一個部長都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拔威廉士家族在政府內部的釘子。
更別說監視威廉士家族高層。
難道,格蘭特這是鐵了心要在這場選舉的敏感期,直接切斷家族在華盛頓的全部情報來源嗎。
「怎麼會這樣……」
蒂米在屋子裡快速地來回走動,大腦在飛速運轉。
「老闆之前分析過。就算格蘭特對我們有猜忌,也絕對不敢跟我們翻臉!他還需要我們的報紙幫他拉選票,需要經濟發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自斷雙臂!」
蒂米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馬科。
「除非……」
蒂米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常年搞情報,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清洗有種本能的直覺。
「除非,格蘭特聽到了什麼足以讓他感到性命受到威脅、必須立刻做出應激反應的消息!老摩根那一百萬美元的政治投毒,絕對不是這件事情的全部!」
蒂米知道事情已經到了極其危險的邊緣。
格蘭特既然敢清洗聯邦情報局,那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派軍隊查封帝國銀行?
還是派特工來紐約直接監視甚至暗殺老闆?
在這個沒有法治底線的年代,一個擁有權力且被逼入恐慌的總統,是什麼瘋狂的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老大,現在怎麼辦?」
馬科看著蒂米的樣子,也慌了神。
「這件事情太大了,已經超出了情報部能處理的範疇。」
蒂米一把抓起掛在椅背上的灰色風衣。
「我必須立刻向老闆當面匯報,華盛頓的刀已經懸在我們脖子上了!」
蒂米衝出鋪子。
外面,曼哈頓的早晨剛剛開始。
送奶工和賣報的小童在街道上穿梭。
蒂米顧不得隱藏行跡,直接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馬車。
「去哪,先生?」馬車夫問道。
「第五大道,用你最快的速度!如果能在十分鐘內趕到,這塊金幣就是你的。」
蒂米將一枚金幣直接砸在馬車夫的座位上。
馬車夫看到金幣,眼睛都直了。
他猛地一揮馬鞭,馬車像瘋了樣在曼哈頓鋪著石板的街道上狂奔起來。
車廂里。
蒂米緊緊地抓著扶手,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建築。
他不知道在遙遠的總統專列上,那位格蘭特總統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敢這麼直接針對家族。
但他知道,一場即將席捲整個美利堅政商兩界的海嘯,恐怕已經無法避免地爆發了。
「快點……再快點……」
蒂米在心裡不斷地催促著。
他必須在白宮的下一步動作到來之前,把這個致命的消息送到老闆耳朵里。
十幾分鐘後。
馬車在第五大道那棟白色的維也納風格別墅前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蒂米連車門都沒等馬車夫開,直接推開門跳了下去。
看見鐵門外那些警惕的安保人員,蒂米直接露出了真容。
「是我,有急事匯報。」
安保隊長認識蒂米,連忙讓手下打開鐵門讓路。
蒂米順利走進了別墅的庭院,哪怕他知道艾倫不喜歡休息時候被打擾。
但在這個決定生死的時刻,那些所謂的規矩和打擾,都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