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倫敦的勞埃德家族正在密謀如何通過擠兌摧毀摩根銀行時。美利堅的荒野上,一場更加直接的血腥攔截,正在漆黑的夜色中悄然展開。
賓夕法尼亞州與新澤西州交界處的荒涼鐵路線。
這裡遠離任何市鎮,只有連綿不絕的枯樹林和呼嘯而過的寒風。
鐵軌旁站著二十幾個穿著深色粗呢風衣的人,他們生著火在這裡守著。
在他們身後還拴著二十幾匹馬。
情報部總負責人蒂米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個冰冷的單筒望遠鏡,死死盯著鐵路線延伸方向的那片黑暗。
在他旁邊的是那個代號「凱查姆」的刀疤臉男人。
「老大,時間差不多了。」
凱查姆靠近火光看了眼懷表上的指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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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邊五英里處的扳道工已經發了信號。那列掛著西屋電氣貨運車廂的列車,十五分鐘內就會經過這裡停下。」
蒂米放下望遠鏡,聲音冷得像這冬夜裡的鐵軌。
「都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凱查姆咧開嘴。
「我們已經跟賓夕法尼亞鐵路那邊商量好了的,看見火光就會停下來。後面的事情,咱們兄弟閉著眼睛都能幹完。」
蒂米轉過頭,掃視了眼身後的精銳行動組。
「都給我聽清楚,目標是列車倒數第三節的那節加固貨運車廂。」
蒂米壓低聲音,寒風中刺骨。
「不用談判和警告。衝進去之後,先把那節車廂里所有的圖紙、筆記本和線圈模型全部控制住。至於裡面的人……」
蒂米停頓了一下。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老闆在辦公室里讓自己看著辦的話。
作為威廉士家族最核心的黑暗清道夫,他有自己的判斷邏輯。
「老闆雖然沒說殺了他們。但我能看出老闆對交流電技術流失到歐洲的擔心。死人是永遠不會畫圖紙,去不了倫敦的。」
蒂米不打算留下任何隱患。
在美利堅這片荒野上,讓幾個人因為火車脫軌事故而「意外」喪生,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聽著。」
蒂米抬起頭,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
「衝進車廂後。如果遇到任何抵抗,直接開火不要留活口。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活著走下這列火車,明白嗎?」
「明白。」
二十幾個手下齊聲低吼。
就在這時。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微弱的燈光。
緊接著的巨大機械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列噴吐著濃烈黑煙的蒸汽機車,正拉著長長的貨車廂,像頭鋼鐵巨獸般在鐵軌上狂奔。
蒂米舉起右手。
所有人都拉開了槍栓,推彈上膛。
列車越來越近。
司機顯然看到了火光,想起了上司的交代,開始減速。
隨著速度越來越慢,車頭慢慢越過了火堆逐漸停下。
「上!」
見火車停穩,蒂米猛地揮下右手。
二十幾個黑影如同離弦之箭,沖了上去。
他們精準地撲向了列車倒數第三節的貨運車廂。
隨著這節車廂的門被打開,蒂米第一個沖了進去,手裡的左輪手槍指向前方。
而在車廂的角落裡。
還在疑惑為什麼突然又停車的喬治·西屋和托馬斯·愛迪生正在幾個木箱後面。
保護他們的幾名老摩根派來的人剛拔出槍,還沒來得及瞄準,就被跟著衝進來的凱查姆等人亂槍打成了篩子。
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車廂。
「別開槍!別開槍!」
愛迪生看著地上那些慘死的人,嚇得渾身發抖。他舉起雙手,從木箱後面慢慢站了起來。
喬治·西屋也跟著站了起來,他的額頭上被剛剛躲避時撞破了道口子,鮮血流在臉上,但依然試圖用身體擋住身後那個裝滿核心圖紙的皮箱。
蒂米舉著槍,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
愛迪生借著燈光,看清了蒂米那張冷酷的臉。
他曾經在威廉士家族的中央實驗室里待過一段時間,自然認得這個總是在陰影里替艾倫辦事的情報頭子。
「是你!」
愛迪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聲喊了起來。
「是我,托馬斯。」
蒂米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蒂米先生,我們不是故意要和威廉士先生作對的,是摩根那個老瘋子逼我們的。」
愛迪生看著蒂米手裡黑洞洞的槍口拼命地解釋,試圖挽回自己的性命,語無倫次地求饒。
「我不要去倫敦了,我……我可以回紐約。可以繼續為威廉士先生做事!只要給我實驗室,我一定可以把交流電的發電機完美地造出來。求求你,帶我去見威廉士先生,他需要我的腦子!」
喬治·西屋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愛迪生這種極其卑微的求饒,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握住拳頭。
蒂米靜靜地聽完愛迪生的辯解。
看著這個曾經被先生提攜重用的人,為了利益辭職拿著摩根的錢去搞交流電,現在又想搖尾乞憐的天才。
蒂米的眼中閃過厭惡。
「托馬斯,老闆也許在乎你的腦子。」
蒂米緩緩抬起右臂,將槍口直接頂在了愛迪生的眉心。
「但在我眼裡。背叛先生的人,連呼吸美利堅空氣的資格都沒有。」
愛迪生的瞳孔瞬間放大,他張開嘴還想說什麼。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愛迪生的後腦勺爆出一團血霧,整個人灘爛泥樣軟倒在車廂的地板上。
喬治·西屋看著倒在腳邊的同伴,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也活不成了。
「動手。」
蒂米看都沒看西屋,轉過身向手下下達了命令。
又是一陣密集的槍聲,西屋倒在了那個裝滿圖紙的皮箱上。
「把所有的木箱全部劈開。把那些筆記本、圖紙、設備全部丟下車廂,還有這些屍體一起。」
蒂米看著那些滿地散落的心血結晶,語氣極其冷酷。
手下們迅速行動。
不到十分鐘,那些交流電資料設備和十幾個死人全都被堆成了座小山。
「行了,讓火車繼續行駛吧。」
很快,得到通知的火車司機連忙繼續啟動火車,一刻都不敢停留。
見火車開遠了,蒂米劃燃火柴扔到小山上。
「轟」的一下火焰沖天而起,高溫瞬間將那些圖紙和人吞噬。
蒂米站在火光前,看著那十幾具屍體和資料設備在烈火中逐漸碳化。
老闆的隱患被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