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納森雖然激動，但依然保留著最後疑問。
「威廉士先生。這種事情，您完全可以自己派人去倫敦散布消息。為什麼要把這份好處，送給我們勞埃德家族？」
艾倫看著他，笑了。
「因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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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派個沒有人認識的人去倫敦說這些，他們只會當成是謠言。那需要發酵太久的時間，會讓老摩根有足夠的時間去籌集拆藉資金。」
「但如果。這個消息是由你們勞埃德銀行，這個在倫敦有頭有臉的金融機構，用極其專業的分析報告『不經意』地泄露出去的。」
艾倫敲了敲茶几。
「英國的儲戶才會深信不疑，這就叫信譽度變現。你們在倫敦出力，我出情報和證據。聯手，才能儘快送那個老傢伙下地獄。這些資料你可以直接拿走。」
喬納森起身拿起資料，然後向艾倫微微欠身。
「明白了，威廉士先生。我會用密碼電報發回伯明罕的主家。相信我的長輩們，不會拒絕這份如此豐盛的晚宴。」
與喬納森·勞埃德的會面結束後，曼哈頓的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帝國銀行大廈亮起了電燈。
艾倫靠在皮椅上，閉著眼睛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整天的高強度腦力勞動，即便是他這種精力旺盛的人，也感到了疲憊。
從長島的溫馨早餐，到處理各個公司的事物，再到布置倫敦的擠兌計劃。
他就像是在幾十個火藥桶之間跳舞的雜技演員，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引發連鎖的爆炸。
「愛德華。」
艾倫沒有睜眼，只是用嗓子喊了聲。
一直等候在門外的首席秘書推門走了進來。
「老闆，喬納森·勞埃德已經離開了。看得出來，他非常激動。」弗羅斯特匯報導。
「呵……不用管他。那幫狗屎的英國佬只要聞到了血腥味，辦事效率比獵犬還快。」
艾倫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大衣。
「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裡吧。安排馬車，我要去第五大道。」
艾倫現在只想儘快回到那個充滿脂粉香氣的溫柔鄉里，讓自己的大腦徹底放空幾個小時。
還有前兩天胡媚那副欲拒還迎的樣，可是讓艾倫有些雞動。
那可是能解鎖一個成就的。
「馬車已經停在樓下了。」
弗羅斯特立刻去拿自己的帽子。
就在艾倫穿好大衣，手已經握住辦公室門把手的那一刻。
走廊的盡頭，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艾倫停下動作，眉頭微微皺起。
要知道這種在帝國大廈頂層奔跑的舉動，是非常犯忌諱的。
幾秒鐘後，情報部總負責人蒂米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他灰色的風衣上還沾著外面的寒霜。
「抱歉老闆，打擾您休息。但出了緊急狀況。」
蒂米看了眼艾倫手裡的大衣，知道老闆正準備下班。
艾倫鬆開門把手，轉過身。
「沒事，這麼大人了還這麼急躁幹什麼。是天塌下來了還是華盛頓的軍隊開進紐約了？」
「咳……是匹茲堡。」
「我們在匹茲堡盯梢的人剛剛發來電報。西屋電氣實驗室的重要人物，喬治·西屋和托馬斯·愛迪生在昨天清晨突然僱傭了大批馬車，開始倉促的打包實驗室里的核心設備和所有筆記。」
蒂米的語速飛快。
「根據線人在火車站買通的售票員提供的消息，他們預訂了開往東海岸的整節貨運車廂。最終目的地是紐約港。應該是準備搭乘英國冠達郵輪公司的客輪，跑去英國倫敦！」
聽到這個消息，艾倫原本還有些疲憊的雙眼，瞬間爆發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呵……去倫敦？跑得了嗎。」
艾倫覺得有些好笑。
老摩根在美利堅的實業被他徹底砸爛了，政治投毒也被看穿。
莫非是這個老傢伙知道在本土贏不了，所以果斷搬遷西屋電氣實驗室？
這是打算直接捨棄了那些爛攤子，也要把西屋電氣這種代表著未來科技命脈的實驗室，連人帶圖紙整個打包搬回歐洲去啊。
「這麼突然，不像是事先準備好的。難道是這次出手嚇到這個老東西了？」
艾倫不知道西屋電氣實驗室搬遷內幕，但肯定不是老摩根事先準備的。
弗羅斯特在一旁聽得有些皺眉。
「老闆，只不過是個還在燒錢的實驗室而已。這幾年他們連台能商用的交流發電機都沒搞出來。就算跑去英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我們不是應該集中精力先弄垮摩根銀行嗎？」
「這並不衝突。」
艾倫摸了摸下巴。
「愛德華。你可以不懂技術，但不能沒有遠見！我之前沒有對西屋電氣動手，容忍他們在匹茲堡苟延殘喘。那是因為他們太弱小了，也在我的監視之下。在美利堅，只要我捏著直流電和銅礦的供應鏈，他們就算搞出了交流電，也有辦法用商業手段把他們掐死在搖籃里。」
艾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大西洋彼岸那個龐大的工業帝國。
「但如果這套交流電的技術，離開了美利堅。跑到了英國！」
艾倫的語氣變得有些謹慎。
「那裡有目前全世界最完善的專利保護法，還有工業革命積累下來的一整套精密加工體系。如果老摩根的那些盟友，傾盡財力去支持西屋和愛迪生。結果就不好說了。」
「交流電的長距離傳輸優勢，會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能源格局！一旦他們在歐洲發展起來，形成規模。就算搞垮了摩根銀行，老摩根的那些合伙人，依然可以拿著成熟的交流電技術重新殺回美利堅！到那個時候，我們在全國鋪設的這套昂貴的直流電網，很快就會變成落後的廢銅爛鐵！」
這是艾倫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他是個穿越者，他太清楚交流電在未來百年內的絕對統治地位了。
那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這顆足以顛覆時代的科技火種，要麼掌握在他威廉士家族的手裡，要麼，就必須徹底在地球上熄滅。
能讓它流落到歐洲那些敵對家族的實驗室里。
雖然自己目前已經資助了交流電的神，但也不會小看愛迪生這傢伙和西屋。
畢竟和原歷史不一樣了。
「蒂米。」
「你剛剛說，他們是昨天清晨的火車票，對嗎？」
「是的老闆。沿著賓夕法尼亞鐵路，預計明天清晨就能抵達紐約港。」
蒂米聽見老闆問話，老實回答。
「嚯，還是我的鐵路線啊。」
艾倫重新將大衣穿好，眼神里沒有權衡，只剩下冷漠。
「調集情報部最精幹的行動組。在列車進入新澤西或者紐約州之前的任何一個荒涼路段，讓火車停下來。然後把所有的圖紙、筆記本和線圈模型，一張紙片也不留地燒毀！」
蒂米看了看艾倫，小心問道：「那……如果愛迪生他們反抗呢？」
艾倫握住門把手沒回頭。
背影在煤氣燈的拉扯下，顯得極其高大而令人戰慄。
「你看著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