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摩根的妥協，書房裡的火藥味因為西屋電氣的搬遷協議達成，暫時平息了下來。
理察等人走到沙發區坐下，各自點燃了雪茄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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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拿到了最大的好處，他們也不介意給這位剛剛遭受重創的老友留點體面。
老摩根走到酒櫃前，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
他背對著這三個合伙人，低垂的眼眸里閃爍著極其陰毒的眸光。
這三個傢伙趁火打劫，把西屋電氣從他手裡生生切走了大半。
這筆帳他記下了，以後有機會絕對要還回來。
但現在，他還需要利用他們。
「好了各位，既然補償的事情談妥了。」
老摩根端著酒杯轉過身，臉上換上了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
「三位。西屋電氣搬來倫敦，那是以後的事情。但大家在美利堅遭受的羞辱，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老摩根慢慢走到他們面前，開始施展他極其擅長的挑撥手段。
「波士頓的藥廠，俄亥俄的高爐。那裡面可不僅有我摩根家族的錢。那上面的股權書里，清清楚楚地寫著格羅夫納、瓦盧瓦和范德比爾特的名字。」
老摩根盯著萊昂斯。
「萊昂斯，你們瓦盧瓦家族在法國是何等的尊貴。現在，一個紐約的暴發戶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派幾個流氓把你們投資的工廠炸成了廢墟。他這是在打你們家族的臉面，這是根本沒有把你們這些歐洲的古老血脈放在眼裡啊！」
隨即摩根又看向理察。
「還有你，理察。英國的紳士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跨洋的屈辱？他今天敢炸我們的工廠，明天就敢在國際貿易上截斷你們的商船。如果我們面對這種明目張胆的武力破壞什麼事情都不做，那以後在國外，誰還會把大英帝國的資本當回事？」
這番煽動性極強的話語，確實在三人的心裡激起了一陣波瀾。
他們畢竟是高高在上的財閥掌舵人。
錢虧了他們能接受，但在牌桌上被人直接掀了桌子，還順手給了他們一巴掌。
這口惡氣，對於任何有尊嚴的家族來說，都是難以咽下的。
不過嘛……
話又說回來，難道老摩根就沒錯嗎？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進行著極其隱秘的交流。
大家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當然明白老摩根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的用意。
很明顯老摩根是上頭了，這個失去了繼承人的老傢伙，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去弄死艾倫·威廉士。
這老東西目前就是在借這個事情，想把他們三家也拉進這種不死不休的血仇里。
理察輕輕磕了磕手杖，在心裡暗自盤算。
「朱尼厄斯這個瘋子，難道是想讓我們支持他在美利堅搞暗殺？但這事風險太大了。我可不像他，家族裡還有一堆兒子和孫子。威廉士那個怪物既然敢炸工廠，如果真把他惹急了，派殺手來倫敦對付我們的家人怎麼辦？不能上！」
揚·范德比爾特也在心裡迅速衡量著利弊。
「錢我已經虧了，好在拿到了西屋電氣這個補償。美利堅那邊的爛攤子，家族本來就沒打算再繼續投入。但就這麼灰溜溜地認輸，確實丟人。不過……如果朱尼厄斯願意自己出面去當這個惡人，去給那個狂妄的美國小子找點不痛快，好像也不是不可以順手讓他去？反正我肯定不能跟。」
而萊昂斯·瓦盧瓦的眼神也在閃爍，顯然是有差不多心思。
「只要火不燒到巴黎，老摩根想怎麼瘋是他的事。反正資金還在他手裡，到時候就說是他自己的主意，和我沒關係。」
幾秒鐘的沉默交鋒後，三人達成了無需言語的默契。
理察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親愛的朱尼厄斯，你的憤怒我們非常理解。威廉士家族的做法，確實打破了文明世界的商業底線。這種野蠻的行徑，理應受到懲罰。」
理察的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支持摩根的復仇，但接下來話鋒一轉，極其圓滑地將自己家族摘了出去。
「但是呢……你也知道我們畢竟是正經的生意人。格羅夫納家族的聲譽，不允許我們捲入任何非法的……暴力反擊中。既然在美利堅的產業既然已經停擺，我決定暫時凍結在那片大陸上的所有公開活動。」
老摩根的眉頭皺了起來。
法克，這幫膽小鬼。
這時，揚·范德比爾特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下西裝，看著老摩根。用平淡卻又暗藏殺機的語氣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朱尼厄斯，我們三家在美利堅本來就沒有太多的根基。這次的事情就當是花錢買了個教訓。」
揚走到書房門口握住門把手，回過頭。
「至於我們留在費城秘密帳戶里的那筆剩餘的資金。大約還有一百多萬英鎊，對吧？」
揚看著老摩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既然我們的合作已經轉移到了倫敦的西屋電氣上。那麼，美利堅的那筆資金，就算是我們在這次戰略失誤中，單方面放棄的沉沒成本了。」
揚的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陰笑。
他把那把殺人的刀，堂而皇之地遞到了老摩根的手裡，但刀柄上卻擦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他們三家的指紋。
「至於你想怎麼處理那筆錢，那是摩根家族的內部決策。」
揚·范德比爾特作為三人的代表，說出了最後一句判決。
「反正那筆錢，已經和我們沒有關係了。」
說完，揚推開門。
理察和萊昂斯也紛紛站起身，向摩根微微點頭致意，隨後魚貫走出了書房。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老摩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知道，這三個盟友是在縱容他去搞事，同時也切斷了所有的責任牽連。
但老摩根不在乎。
他轉身大步走到書桌前按下桌上的電鈴，大聲吼道。
「奧利弗，進來把電報發出去。告訴卡文迪許，把那一百萬英鎊全部花出去，我要威廉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