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34章 錢從哪兒來

  包廂里的氣氛因為亨德里克斯的到來而變得有些微妙的壓抑。

  薩繆爾參議員顯然對主席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感到極其不滿。

  他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前傾,毫不掩飾自己的焦躁。

  「拜託~主席先生,這不是幾份報紙的問題。這是根基的問題!」

  「格蘭特正在用紐約的錢買斷那些聯邦辦事員的選票。如果在今年的大選前,我們不能掀起一場風暴,不能把那個退休基金法案的虛偽面具撕下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繼續待在白宮!」

  卡特也在一旁附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是的,主席先生。我們必須在國會發起針對內閣貪腐的全面彈劾。可以抓住格蘭特那個倒霉的小舅子在紐約海關走私的醜聞不放。必須把水攪渾,絕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去投票。」

  亨德里克斯靜靜地聽著他們的急躁發言。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條斯理地剪開雪茄的頭部,然後劃燃火柴。

  深吸一口後吐出濃濃的煙霧。

  「說完了嗎?」

  亨德里克斯看著他們,眼神里流露出在政壇摸爬滾打了四十年的老辣與疲憊。

  「彈劾?揭露貪腐?撕下面具?」

  亨德里克斯發出冷笑。

  「你們這幫在國會山里坐久了的政客,是不是連外面的街道長什麼樣都忘了?」

  他用夾著雪茄的手指著窗外。

  「你們去外面的大街上看看!去底特律的工廠,去匹茲堡的高爐看看!」

  亨德里克斯的語速突然加快。

  「你們以為合眾國的人民在乎格蘭特的小舅子是不是走私了幾箱法國紅酒嗎?還有那些底層文員,真的在乎那個退休基金背後是不是威廉士家族在主導嗎?」

  「No,他們根本不在乎!」

  亨德里克斯的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他們只在乎一點!那就是現在每天下班後,能不能在餐桌上看到一塊烤肉,能不能買得起一袋麵粉!」

  「而現在的現實是什麼?現實是,格蘭特上台這兩年。雖然他的內閣爛得像個臭水溝,雖然他的確是個只懂打仗不懂經濟的酒鬼。但是……」

  亨德里克斯盯著薩繆爾。

  「他趕上了好時候,吃到了林肯總統當年打下國家統一基礎的紅利。更要命的是,他背後站著威廉士那個工業怪物。」

  「威廉士在瘋狂地修鐵路,在瘋狂地建鋼廠,在開辦各種工廠。他在創造成千上萬的就業崗位,整個美利堅的經濟都在這種野蠻的資本擴張下瘋狂上行!」

  「老百姓不再面臨戰爭的威脅。只要肯賣力氣就能找到活干,就能吃上飯。那個退休基金更是給了底層公職人員一個未來的念想。」

  亨德里克斯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群被危機感沖昏頭腦的下屬。

  「在這個時候……如果民主黨跳出來瘋狂地攻擊格蘭特,瘋狂地去阻止那些能帶來就業和福利的法案。你們知道在選民眼裡,我們是什麼嗎?」

  亨德里克斯一字一頓地給出答案。

  「我們就是砸他們飯碗的混蛋,是見不得國家好轉的絆腳石。」

  包廂里陷入安靜。

  連剛才還在煽風點火的神秘說客肖恩,此刻也緊緊閉上了嘴巴。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民主黨的老黨魁,對基層選民心理的把握精準得可怕。

  「那就這麼算了?」

  薩繆爾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眼睜睜看著他連任?看著共和黨在接下來的六年裡繼續用錢收買人心?」

  「當然不是算了。但政治不是街頭鬥毆,而是耐心的藝術。」

  亨德里克斯彈了彈雪茄灰,開始布置民主黨的長遠戰略。

  「與其現在去交惡格蘭特那個混蛋,去碰那塊最硬的石頭。還不如順著共和黨,讓他連任算了。」

  聽到這話,卡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讓他連任?主席,那我們民主黨在這個選舉年幹什麼?回家種地嗎?」

  「當然是積蓄力量。」

  亨德里克斯的眼中露出老狐狸的狡黠。

  「格蘭特和威廉士的這種野蠻擴張,是建立在瘋狂的債務和剝削基礎上的。現在的繁榮是表象。只要擴張的速度稍微放緩,或者底層工人承受不住那種高強度的壓榨。矛盾遲早會爆發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在他們風頭最盛的時候去阻擊。而是要退半步。我們要把那些在共和黨的高壓政策下受到損害的群體,比如被壟斷擠壓的南方小農場主、中西部破產的獨立工廠主,悄悄地整合到我們的陣營里來。」

  亨德里克斯給出了明確的指示。

  「我們要等。等到民眾對這種貪腐的內閣感到徹底厭倦,等到註定會到來的危機爆發。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再發起致命的反撲。那才是民主黨重回白宮的時刻。」

  薩繆爾痛苦地抓了抓頭髮。

  「可是主席先生,選舉年已經到了。就算我們知道贏不了,那也總得干點什麼吧?不可能連個候選人都不派出去,直接棄權吧?那底下的黨員會罵死我們的。」

  「謝特,當然要參選。正常的拉票行為還是要有的。怎麼也要維持民主黨的存在感。」

  亨德里克斯的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

  「雖然大家都知道現在這局牌贏不了。但對於黨內的一些年輕人來說,這是個絕佳的露臉機會。至少,得先在全美利堅的選民面前混個臉熟不是?」

  「所以……」

  亨德里克斯敲了敲桌子。

  「目前民主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攻擊格蘭特,而是儘快開展內部的初選會議。把各州的代表集合起來,從我們內部選出一個形象過得去、口才好、輸了也不會太難看的競選人選。」

  卡特聽到這裡,眼睛轉了轉。

  「主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願意去試試。」卡特主動請纓。

  「我明年準備在紐約州競選州長,如果今年能借著總統候選人的名義在全國各地的報紙上刷一波名聲。就算最後輸給格蘭特,明年我在紐約州的地方選舉中把握就會大很多。」

  亨德里克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政客的精明之處。

  哪怕是註定失敗的舞台,也要榨乾它最後一點政治價值。

  「有想法就好,卡特。這種不怕輸的勇氣值得鼓勵,我會讓黨內的人把你的名字放進初選名單里。」

  亨德里克斯的話剛說完。

  一直坐在桌子最末端、負責民主黨財務調度的老委員米勒,突然發出一聲極其乾澀的咳嗽。

  他翻開面前那個有些磨損的皮質帳本。

  「主席先生,各位。在大家討論由誰去全國各地的舞台上露臉之前。我想我必須提醒大家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

  老米勒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臉色極其難看。

  「哪怕是註定要輸的競選,那也是需要雇馬車、租場地、在報紙上買版面的。」

  老米勒抬起頭,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各位先生,我想問問咱們競選的錢從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