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看到那厚厚的鈔票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五百美元,他干三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哈里斯按住戴維想去拿信封的手。
他是個老江湖了。
「五美元的日薪?上帝可沒有允諾沒有這麼便宜的午餐。你們想要我們幹什麼?」哈里斯盯著桑頓。
「很簡單。」桑頓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錢你們先拿著。不需要現在就辭職,繼續在聯邦鋼鐵幹活。」
「但是。等那批從歐洲運來的新轉爐到貨安裝完畢,準備舉行點火儀式的那個時候。你們,以及手下能帶走的所有熟練工。把辭職信拍在那個英國代理人的辦公桌上,然後立刻走人去我的新廠房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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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這個舉動的後果。
「在點火那天集體走人?你這是要徹底廢了那個新廠子。沒有我們這幫老手,那些新招來的人只要敢強行開爐,鐵水能把整個車間給炸了!」
說到這,哈里斯明顯有些吃驚。
「這就不是你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桑頓笑了笑。
「怎麼選?是留下來拿著兩美元的死工資,等著被英國人裁員。還是拿著這筆錢,帶著你們的夥計去拿五美元的高薪?在美利堅,忠誠是可以用美元來衡量的。工資高,哪裡都能去。」
戴維在一旁搖了搖哈里斯的手臂。
「湯姆,他說得對。英國佬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這錢我們為什麼不賺?我們手底下的那些兄弟每天在爐子前面烤得脫皮,難道不該拿五美元嗎?」
哈里斯看了看那疊鈔票,又看了看戴維渴望的眼神。
他知道在工廠里技術工人的圈子是很小的。
只要自己點頭,就能把整個車間的骨幹全部帶走。
哈里斯咬了咬牙把按在信封上的手鬆開,一把將信封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成交。」
說完便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桑頓滿意的笑著舉起酒杯。
「合作愉快先生們,為了高薪。」
……
奧匈帝國,維也納內城。
灰色的天空下著細密的凍雨,街道上的行人都裹緊了厚重的大衣匆匆趕路。
在安托萬公爵租住的那棟略顯陳舊的三層宅邸前,一列由五輛重型馬車組成的車隊緩緩停下。
馬車的車廂上,印著大都會貿易公司的巨大藍色徽標。
宅邸的橡木大門被推開。
安托萬的管家皮埃爾撐著把黑傘,快步走下台階。
車隊最前面的那輛馬車車門打開。
大都會貿易公司歐洲分部經理馬庫斯·萬斯,穿著防風風衣,踩著鋥亮的皮鞋走了下來。
「請問是安托萬公爵的宅邸嗎?」
萬斯看著皮埃爾,語氣禮貌但顯得比較公事公辦。
「額……是的先生。我是公爵的管家皮埃爾,請問您是?」
「馬庫斯·萬斯,大都會貿易公司歐洲分部經理。受紐約總部的委託來拜訪公爵閣下。」萬斯遞上自己的名片。
皮埃爾低頭看了眼名片,眼神微閃。
大都會貿易公司,是美利堅那個威廉士的產業。
他立刻讓開身子。
「公爵閣下正在二樓的會客廳。萬斯先生,請跟我來。」
萬斯轉頭對馬車夫揮了揮手。
「把後面的貨卸下來搬進宅邸。輕一點,別把酒瓶打碎了。」
皮埃爾看著馬車上那些成箱的高級古巴雪茄、法國南部的波爾多紅酒,以及一袋袋最上等的無煙煤被搬下來。
他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連忙吩咐僅有的兩名僕人給馬夫們帶路。
這半年來,公爵府的開銷極其緊張,壁爐里燒的都是最劣質的木柴,這種頂級的物資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二樓會客廳。
壁爐里的火光有些暗淡。
安托萬公爵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公爵夫人路易莎坐在旁縫補斗篷。
流亡的生活讓這位曾經的貴婦也不得不拿起針線。
皮埃爾推開門。
「公爵閣下,大都會貿易公司的馬庫斯·萬斯先生求見。」
安托萬猛地放下報紙,站了起來。
路易莎也停下了手裡的針線,眼神中透出期待。
他們都知道大都會貿易公司代表著什麼。
那是伊莎貝拉在紐約唯一的依靠,也可能會是波旁家族復辟的最大金主。
「咳咳~請進。」
安托萬整理了一下衣服。
萬斯走進來,微微鞠了一個躬。
「公爵閣下、夫人,向您致敬。」
然後從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給安托萬。
「這是老闆親自從紐約拍發專線電報,指示歐洲分部送來的一點心意。外面的馬車上,還有些越冬的物資和日用品。威廉士先生希望您和夫人在維也納的生活能夠舒適一些。」
安托萬接過信封。
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蓋著鋼印的紙。
那是奧地利國家銀行的現金本票。
安托萬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數字上,呼吸停頓了片刻。
一百萬美元。
折合成法郎有五百多萬。
這筆錢,足夠在維也納買下好幾座最豪華的宮殿。
足夠讓奧爾良派所有流亡者過上不錯的生活。
「這……」安托萬看著萬斯,聲音乾澀。
「這筆錢……威廉士先生有什麼附帶條件嗎?是關於法國國內那些鐵路特許權的預付款嗎?」
萬斯搖了搖頭,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公爵閣下。老闆在電報里說得很清楚,這就是筆純粹的『生活補貼』。他只是希望伊莎貝拉小姐的家人在歐洲不要受苦。這筆錢和波旁家族在法國的政治利益沒有任何關係。」
路易莎聽到這話眼圈瞬間紅了,她走到丈夫身邊看著那張支票。
「他把我們當成家人……」路易莎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安托萬。看樣子伊莎貝拉在那邊過得很好,那個男人是在乎她的。」
安托萬的心裡也湧起複雜的暖流。
自從流亡以來,他見慣了歐洲那些冷血銀行家的白眼。
而這個遠在大洋彼岸的美國商人,出手就是一百萬美元,只為了讓他這個「便宜岳父」日子好過點。
這種豪橫和直白,確實讓人無法拒絕。
「萬斯先生,請坐。」
安托萬將支票收好,語氣中多了份真誠的感激。
「皮埃爾,去給萬斯先生倒茶。」
就在皮埃爾準備去倒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