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澤見奧尼爾沒反應，繼續道。
「大都會貿易公司的機器和火器，確實是非常不錯。但咱們大清國大得很，除了朝廷買的那些重型機器。
你們那些電燈、打字機、煤油、還有肉罐頭和藥水。如果想賣到內陸的州縣去，沒有咱們這些人在地方上打點，貨可能連天津的城門都出不去。」
奧尼爾默默點燃雪茄。
他聽懂了對方的意思，於是順水推舟。
「載澤先生說得不錯，大都會貿易公司在美利堅有完善的物流。但在大清國沒有，所以我們確實需要本地的合作夥伴。」
「就是嘛！所以，咱們哥幾個成立了一個利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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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訢見被認可連忙接過了話頭。
「咱們想攬下大都會貿易公司除了軍工和機械之外，所有民用商品在大清國長江以北的獨家分銷權。」
奧尼爾在心裡快速計算著利潤。
這幫勛貴要的是總代理的身份。
「獨家分銷權可以給。」
「但價格必須按大都會貿易公司的規矩來。我們給你們天津港的落地到岸價，在這個價格基礎上，我們給你們百分之十五的折扣。你們自己負責內陸的運輸、倉儲和各路厘金稅收。至於你們在內陸賣多少錢，我們不管。」
「百分之十五？」載澤皺起眉頭。
「奧尼爾先生，這折扣太薄了點吧？咱們運到直隸和山西，路上的打點可是個大數目。」
「不薄了，載澤先生。」奧尼爾寸步不讓。
「這百分之十五的差價，如果是煤油和藥品，絕對是一個你們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而且這是獨家，別人想賣都拿不到貨。」
奕訢思索了片刻。
他知道洋人在價格上咬得很死。
「那就百分之十五，就這麼定了。長江以北的代理權歸利源公司。」奕訢拍板。
生意談完。
大廳里的氣氛放鬆了下來。
載澤拍了拍手。
「奧尼爾先生，這生意談完了。咱們再來談談交情。」
載澤沖門外喊了一聲：「帶進來。」
正廳側面的屏風被移開。
五個穿著大清國最華麗絲綢長裙的年輕女子排成一列，低著頭緩緩走了進來。
她們的步伐極其一致，顯然是受過嚴格的訓練。
空氣中立刻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高級胭脂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奧尼爾愣住了。
他看著這五個突然出現的東方女人，雪茄停在半空中。
奕訢端起茶杯，微笑著說道。
「奧尼爾先生。我們深知威廉士先生在美利堅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這五名女子，是我們這些宗室精挑細選的『明珠』。她們精通琴棋書畫，也受過最好的規矩調教。這是我們在電報上說的，為威廉士先生準備的私人禮物。」
王通譯將這番話翻譯給奧尼爾。
奧尼爾打量了下這五個女人。
站在左邊的蘇瑩和晚晴，低垂著眼眉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阿木爾雖然低著頭，但身板挺得筆直。
雲煙和雲夢這對雙胞胎更是長得一模一樣。
「上帝～」奧尼爾在心裡嘀咕。
以他一個美國粗漢的審美來看。
這五個女人長得確實漂亮，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
但問題是，太瘦了。
身板太嬌弱，簡直一陣風就能吹倒。
「老闆找的伴侶，哪個不是前凸後翹的？這種弱不禁風的東方小貓咪，老闆能在床上把她們折騰散架了。」
奧尼爾暗自腹誹。
但他絕不會把這種真實想法表露出來。
因為比爾總裁在出發前就告訴過他，東方人好面子，而且喜歡用這種送女人的方式來搞政商關係。
奧尼爾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驚艷和讚賞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五個女人面前。
「太不可思議了，親王殿下。這簡直是五件完美的東方藝術品。」
奧尼爾用極其誇張的語氣讚嘆道。
「她們的眼睛像星星，皮膚像絲綢。我發誓，當老闆在紐約的莊園裡看到她們的時候，一定會高興得發瘋的。這絕對是我見過的最慷慨的禮物。」
奕訢和載澤聽到奧尼爾的奉承，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來這步棋走對了。
奧尼爾看著面前的蘇瑩，敏銳地察覺到這女孩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五個女人是送給大老闆的。
萬一，這世界上真的有那種奇蹟。
大老闆偏偏就喜歡這種柔弱的東方調調？
或者她們中有真的有人得到了大老闆的歡心，成了身邊人呢？
那他奧尼爾現在如果不結個善緣，不然以後萬一她們在老闆枕頭邊說點什麼，他這個亞洲區經理可就當到頭了。
商人從不放過任何一筆潛在的感情投資。
「親王殿下，禮物實在太珍貴了。但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奧尼爾轉過身看著奕訢，用誠懇的語氣說道。
「在美利堅，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老闆是個非常仁慈且注重家庭的人。這五位美麗的女士即將遠渡重洋去紐約。路途遙遠，如果她們獨自離開，肯定會非常想念故鄉，這會影響她們的心情。而心情不好，就無法最好地服侍我的老闆。」
奧尼爾頓了頓。
「所以說，如果她們還有家人。比如兄弟，父母。我建議不如讓她們把家人也一起帶上前往美利堅的商船。威廉士家族在紐約有很多空置的房產，我們可以妥善安置她們的家人。這樣，她們才能全心全意地留在老闆身邊。當然了，如果不願意一起走的，也絕不強求。」
這番話一出。
原本低著頭的蘇瑩和晚晴，猛地抬起了頭，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她們原本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父母兄弟了。
雲煙和雲夢更是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奕訢愣了下。
嘿～
他還真沒想到這個美國人會提出這種要求。
但仔細一想，這群女人的底細他都知道。
蘇瑩的家人在流放，晚晴的家人在底層掙扎。
把他們打包送走，根本不是什麼大事，隨便弄幾張假路引就辦了。
反正他又不打算拿這些人的家人來威脅這些女人來辦事，畢竟只是送出去的侍女，地位能有多高啊。
人家威廉士先生喜不喜歡都另說。
不過既然奧尼爾這麼說了，賣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哈哈哈～還是奧尼爾先生想得真是周到。」奕訢哈哈一笑。
「這個完全沒問題。既然是威廉士先生的人了，自然該讓她們沒有後顧之憂。本王明天就派人去把她們的親眷接來天津港。願意走的，一併上船。」
「那就多謝親王殿了。」奧尼爾微笑著坐回椅子上。
他用餘光瞥了眼那五個女人。
看著她們看自己的眼神里，已經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這就對了，一份不用花自己一美元的人情投資。」
奧尼爾端起酒杯，心情舒暢。
宴會繼續。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開始詳細劃分直隸、山西、山東等地的代理範圍。
夜深了。
奧尼爾坐在返回行館的馬車裡。
順手摸了摸內側口袋裡那張滙豐銀行一萬美元的支票和海關抵押協議，又想起了停在港口底艙里那三百多萬的黃金。
還有那五個即將被打包送往紐約的東方美女。
「這大清國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