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轉身將電報紙狠狠的砸在書桌上。
「蠢貨，自大的蠢貨！」
「卡文迪許這個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已經被威廉士收買了嗎？居然干出這種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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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的聲音像被激怒的老獅子，在書房裡迴蕩。
「先生，別太生氣。醫生說您最近熬夜太多，不能生氣的。至於卡文迪許先生，我想他絕不可能會背叛您的，畢竟他的家族產業都還在倫敦。
事情的原因他也在電報里說明，只是想利用卡內基資金斷裂的機會，直接完成全資收購。
本意是沒有錯的，可惜就是沒想到卡內基會放下臉面跑去紐約找威廉士求救。」
斯特林小心翼翼地勸誡，試圖平息家主的怒火。
「沒想到？」
摩根聞言嗤笑，走到書桌後盯著斯特林。
「我告訴過他什麼？奧利弗。你告訴我，我發報給他的原話是什麼？」
斯特林咽了咽喉嚨，還是準確複述。
「您說讓萊克斯鋼鐵繼續擠壓卡內基。等卡內基破產清算時，再以債務重組的名義介入。留部分股份給他。」
「看看～這就是問題所在！」摩根猛地直起身。
「我不生氣卡內基鋼鐵廠丟了。那個公司到處都是漏水的窟窿，威廉士願意去填那個無底洞，那隨他就是了！」
摩根的眼神變得極其冷酷和危險。
「可是卡文迪許那個白痴竟然敢違抗我的命令。他以為拿著六百萬英鎊的現款在費城，就是北美的主宰了嗎？」
「他這是思想出了問題！」
摩根在書房裡來回走動。
「在資本的戰場上，不聽指揮的將領比強大的敵人更可怕。他提前攤牌，不僅逼走了卡內基。更重要的是，還讓艾倫·威廉士看清了我們在費城有大筆現金的底牌。我們的資金從暗處暴露到了明處。」
摩根走到斯特林面前，面色陰沉。
「立刻去發報室，給我接通費城的專線。」摩根下達指令。
「記錄。告訴卡文迪許，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警告。如果再敢擅自改變我的戰略部署。我會立刻切斷費城的所有資金授權。讓他和納撒尼爾一樣在美利堅的街頭去要飯！」
斯特林立刻拿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
「告訴他，鋼鐵廠的事情可以先放下。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給我盯死匹茲堡的西屋電氣實驗室。」
摩根的語速變快，思路極其清晰。
「讓卡文迪許去見喬治·西屋和托馬斯·愛迪生。告訴他們要銅線給銅線，要橡膠給橡膠。要經費，支票本隨便他們填。
我不管他們燒掉多少個變壓器。
只要在今年冬天結束之前，看到高壓交流電的實用傳輸模型！哪怕是一點！」
「只要交流電成了。威廉士的那個直流電網，就是一堆鋪在曼哈頓地下的破銅爛鐵！」
摩根深吸了口氣，壓制住怒火。
他知道現在不是只發脾氣的時候，自己必須對威廉士帝國的擴張做出全面的抵抗。
畢竟真的讓對方在美利堅橫行無忌沒有對手，那麼海外市場就會主動擴張。
絕不能讓威廉士那麼舒服。
老摩根走到那面掛著美利堅全圖的牆壁前。
「威廉士以為拿下了卡內基就在鋼鐵行業無敵了嗎？」摩根冷笑。
「奧利弗，給我們在波士頓和芝加哥的代理人發密電。」
摩根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
「在賓夕法尼亞州和俄亥俄州，找出三家或者四家規模中等、目前正在被萊克斯鋼鐵擠壓的獨立鋼鐵廠。試著把他們全部買下來。」
「然後將這幾家鋼鐵廠合併。重組為聯邦鋼鐵公司，用資金去砸產能。用不計成本的價格戰去跟萊克斯鋼鐵搶鐵路訂單。我要讓威廉士知道，美利堅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金庫。」
斯特林飛快地記錄著這個龐大的合併計劃。
「還有……」
摩根轉過身，眼神里透出陰狠的算計。
「威廉士家族最近在擴張什麼業務？除了重工業。」
斯特林翻開手裡的情報備忘錄。
「回先生。」
「他們旗下的萬國百貨正在向中西部滲透，新聞傳媒公司在瘋狂收購造紙廠。
另外……聽說安布雷拉醫藥公司打算試圖向海外，特別是遠東地區推銷他們的戰地醫療用品。
他們在國內的市場份額是第一，但最近受到了波士頓『斯特林化學兄弟會』的仿製藥衝擊。」
「斯特林化學兄弟會？」
聽到這個名字，老摩根眼睛亮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老摩根走回書桌前坐下。
「讓卡文迪許那個蠢貨派人去接觸這個波士頓的化學兄弟會，提供投資。不僅要幫他們打專利官司，還要幫他們建立化工流水線。」
摩根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紙上畫了個十字架。
「然後讓他們在價格上，把安布雷拉醫藥公司的利潤打穿。我要讓威廉士的伴侶，那個叫凱薩琳的女人在公司里急得跳腳。」
「至於食品和軍工……」摩根繼續布局。
「去找各地的屠宰場老闆和槍械作坊。只要是和威廉士家族有競爭關係的，我們全部投資。」
摩根把鋼筆扔在桌面上。
「記住，儘量要在美利堅的每條重要商業戰線上，都給威廉士立起難纏的對手。要用資本的汪洋大海去消耗他的精力，遲滯擴張的腳步。」
斯特林合上筆記本。
他看著這位在倫敦發號施令的金融寡頭。
看來一場波及整個北美大陸、涵蓋所有主要工業領域的資本圍剿戰已經開始打響。
「我立刻去辦，先生。今晚所有的命令都會發往美利堅。」
斯特林鞠躬退下。
書房裡只剩下摩根一個人。
他看著壁爐里跳躍的火光。
「威廉士，你確實是難得的天才。」
摩根端起旁邊冷掉的紅茶。
「但勢力擴張得太快，戰線拉得太長。當你在每條戰線上都遇到狙擊的時候，你還能不能撐得住這種全方位的失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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