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停下腳步,眼神變得兇狠。
「既然她阻止不了,那就只能加碼。我們必須給出比俾斯麥更誘人的條件。」
「加碼?拿什麼加碼?我們連下個月在維也納的開銷都要精打細算!」
安托萬覺得侄子瘋了。
「我們有法蘭西未來的市場,還有波旁家族在歐洲殘存的政治影響力。」
菲利普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
「立刻給伊莎貝拉發報。」
菲利普開始口述,語氣中透著賭徒般的瘋狂。
「告訴她,找機會向威廉士攤牌。不需要再隱瞞身份了。既然威廉士能和俾斯麥做交易,他一定是個極度看重利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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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伊莎貝拉告訴他,只要他放棄和柏林的合作。把歐洲總部設在巴黎或者里昂。我們波旁家族承諾,在復辟成功後。法蘭西全國的鐵路網、電報網,以及所有重工業的採購訂單,將永遠對威廉士家族獨家開放。」
「不僅如此。我們甚至可以把法蘭西中央銀行的貨幣發行權,拿出一部分來作為抵押。讓他成為法蘭西真正的無冕之王。俾斯麥能給的,我們給雙倍!」
安托萬震驚地看著菲利普。
「什麼?菲利普,你這是在賣國!居然想把法蘭西的經濟主權全部出賣給了一個美國人。」
「這怎麼就叫賣國了,畢竟我說的情況只是建立在波旁復辟之後。」菲利普怒吼。
「這是我們唯一的籌碼,而且只要把俄日廉姆斯徹底綁上我們波旁家族。我們的成功率才會更高。別說了叔叔,去發報讓伊莎貝拉儘快辦吧。我們沒有退路了!」
……
曼哈頓下城。
百老匯大街和華爾街的交匯處以北,原本擁擠的幾個街區已經被徹底推平。
巨大的工地上,幾台粗笨的蒸汽打樁機正在轟鳴。
艾倫站在工地的邊緣,亞瑟·漢密爾頓陪同在側。
周圍聚集了許多紐約本地的銀行家和商會頭目。
他們看著這個深度達到三十英尺的巨大基坑,眼中充滿了敬畏和不可思議。
「老闆,地基的澆築已經開始了。」
亞瑟指著基坑底部忙碌的工人。
「萊克斯鋼鐵的第一批高強度鋼樑,後天就會運到碼頭。我們準備先搭起前三層的骨架。」
艾倫點了點頭,環視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資本家。
「鋼材的鉚接工藝讓羅伯特親自盯緊,這棟樓不能有絲毫的晃動。」
「福勒那邊已經把風聲放出去了,那些想租辦公室的人聯繫你了嗎?」
亞瑟得意地笑了。
「門檻都被踩破了,老闆。聯合信託銀行破產後,華爾街現在急需一個能象徵絕對實力的地方。花旗銀行的代表昨天找過我,想溢價包下第八層。還有幾家做跨洋貿易的商行也交了定金。」
「告訴他們,六層以下的租金翻倍。六層以上的,只租給那些在帝國銀行有大額存款的客戶。這棟樓,不是有錢就能進來的。」艾倫定下規矩。
視察完工地。
艾倫坐上馬車,向中央公園的別墅駛去。
這段時間他很享受回別墅的時光。
那個偽裝成完美情人的波旁公主,確實給他的生活帶來了些不一樣的樂子。
馬車停在別墅門前。
艾倫走進客廳。
伊莎貝拉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本書。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綠色的長裙,看到艾倫回來,立刻放下書微笑著迎了上來。
「你回來了,今天外面的風很大。」
她極其自然地接過艾倫脫下的外套,遞給旁邊的女僕。
「嗯,去看了下工地的進度。畢竟是全美利堅最高的大樓,總得多花點心思。」
艾倫走到沙發前坐下。
伊莎貝拉走到酒櫃旁,倒了一杯威士忌遞給他。
她已經收到了維也納傳來的最新密電。
菲利普讓她直接攤牌,開出賣國級別的價碼來阻擊俾斯麥的交易。
但她覺得菲利普這次犯蠢了。
如果直接攤牌,承認自己是抱著政治目的接近他的,之前所有的感情鋪墊都會前功盡棄。
這個多疑的男人會立刻把她掃地出門。
她必須用自己的方式旁敲側擊,先探清虛實。
「最高的大樓聽起來真讓人驚嘆。」
伊莎貝拉在艾倫身邊坐下,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美利堅的活力總是這樣讓人著迷。不像歐洲,現在到處都是戰火和廢墟。」
她停頓了一下,極其自然地把話題引向了歐洲。
「我今天早上看報紙。上面說,德意志帝國在凡爾賽宮完成了加冕。他們拿到了五十億法郎的賠款。現在柏林一定非常熱鬧吧。有了那麼多黃金,他們肯定會大肆建設。」
伊莎貝拉看著艾倫的眼睛,試圖捕捉他眼神里的波動。
艾倫喝了口威士忌,心裡冷笑。
狐狸尾巴又露出來了。
蒂米那邊早就匯報過,別墅的女僕賣出了一張廢電報紙。
他故意把那張寫著「俾斯麥」和「三千萬黃金」的紙片留在廢紙簍里,就是為了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熱鬧是肯定的。」
艾倫放下酒杯,語氣隨意。
「德國人有了錢,自然想把自己的國家變成歐洲的工廠。他們最近確實在國際市場上到處撒錢買技術。」
伊莎貝拉的心臟跳快了半拍。
「那……像您這樣擁有最先進技術的實業家。一定也是他們極力拉攏的對象吧?」她試探著問道。
「當然,德國人的特使前些天剛來過我的辦公室。」
伊莎貝拉的呼吸微微一滯,強行穩住自己的表情。
「真的嗎?那您答應他們了嗎?聽說柏林的冬天很冷,他們有足夠的煤炭來運轉您的機器嗎?」
她用半開玩笑的口吻問道。
艾倫轉過頭,看著她。
「他們有黃金和三千萬美元的現款。還有魯爾區最好的煤礦開採權。」
「你知道這是一筆很誘人的買賣,伊莎貝拉。作為商人,我很難拒絕一個國家級別的訂單。而且俾斯麥給的條件很優厚。」
伊莎貝拉感覺自己的手心裡冒出汗漬。
如果艾倫真的答應了,家族的計劃肯定受到影響。
她必須加碼,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艾倫。」
伊莎貝拉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他。
「普魯士人太死板了,他們崇尚的是鐵血和絕對的服從。如果你把總部設在柏林,那些容克貴族和軍官一定會對您的生意指手畫腳。你習慣了在美利堅不受約束,真的能忍受柏林那種僵硬的政治環境嗎?」
她拋出了第一個邏輯切入點。
「相比之下,法蘭西的政治局勢雖然現在有些混亂。但更懂得變通。如果有足夠的資金注入,法國南部的工業潛力絕對不比魯爾區差。而且……混亂的地方,才更容易制定自己的規矩,不是嗎?」
「更何況我聽說你之前還和法蘭西政府談妥了南方的交易,這樣真的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