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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遊戲才剛開始

  伊莎貝拉呆呆地站在原地。

  剛才那一瞬間的震撼和恐懼是真實的,但她畢竟是接受過宮廷教育的波旁家族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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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初的慌亂退去後,她的大腦開始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飛速運轉。

  聽到艾倫那句「如果你想要我的錢就得明白……」。

  以及那粗暴的動作和極具壓迫感的話語中,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男人的試探。

  他在把她當成那些企圖用美色換取美元的交際花。

  所以用這種最野蠻的工業暴力,來摧毀自己的心理防線。

  如果她現在表現出對金錢的貪婪,或者被嚇得瑟瑟發抖大聲求饒。

  那這趟美利堅之行就徹底失敗了。

  伊莎貝拉暗吸了口氣,全是刺鼻的硫磺味。

  她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迎上艾倫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眼眶在一瞬間泛紅。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立刻掉下來。在這張被爐火映照得有些蒼白的絕美臉龐上,這種隱忍的委屈比嚎啕大哭更具有殺傷力。

  「這就是您的目的嗎?威廉士先生。」

  伊莎貝拉的聲音微微發抖,她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在打鐵聲中讓對方聽見。

  「您把我帶到這裡,帶到這個充滿火焰和煤煙的地獄裡。就是為了向我炫耀您的權勢?就是為了證明您的每一美元都沾著工人的血?」

  她咬著下唇,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滑落,混合著空氣中的煤灰,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您以為,我是為了您的支票本才接近您的嗎?」

  伊莎貝拉的聲音里透著一種被深深刺痛的屈辱感。

  她猛地伸出手,將身上那件寬大、散發著機油味的帆布外套扯了下來。

  粗糙的帆布刮過她的絲綢長裙,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將那件用來擋火星的外套,狠狠地摔在艾倫腳下的鐵板上。

  「我漂洋過海來到美利堅。以為逃離了歐洲的戰火,能在新大陸找到一個真正強大的、可以依靠的男人。」

  伊莎貝拉盯著艾倫,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但我錯了。你的內心,比那些只會算計便士的守財奴還要可悲。甚至根本不懂什麼是感情,把所有靠近你的女人都當成明碼標價的貨物!」

  伊莎貝拉轉過身,挺直了脊背。

  「我不需要您的劇院,也不需要您的美元。」

  她踩著那雙根本不適合在工廠里行走的高跟皮靴,跌跌撞撞地向車間大門走去。

  「請您放心,威廉士先生。我明天就會買船票離開紐約。我發誓,再也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打擾您那偉大的、充滿銅臭味的帝國!」

  艾倫站在原地,看著伊莎貝拉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

  煉鋼爐的火光打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這群赤裸上身、揮汗如雨的鋼鐵工人中間。她就像是一隻誤入狼群、卻寧死不屈的白天鵝。

  艾倫沒有立刻出聲阻止,反而微微眯起眼睛。

  「真是她孃的精彩表演。」艾倫在心裡鼓掌。

  如果不是蒂米早就把她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知道她就是那個背負著復辟波旁王朝使命的流亡公主。

  艾倫發誓,他絕對會被這套以退為進、寧死不吃嗟來之食的把戲騙過去。

  她把一個被粗魯對待、傷心欲絕的淑女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但也正是因為知道她在演戲。

  艾倫此刻心裡的那股征服欲,反而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他必須承認。

  這個女人是個極其罕見的極品。

  無論是在前世那個信息爆炸、各種美顏濾鏡橫行的時代,還是在這個粗獷的十九世紀。

  伊莎貝拉在容貌、身段、尤其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古典貴族氣質上,都絕對是頂尖的存在。

  她想玩。

  艾倫也不介意陪她玩下去。

  畢竟一個每天只會順從的木偶是沒有意思的。

  像這樣一隻帶著刺、自以為聰明的波旁野玫瑰。

  如果能一點點剝掉她的偽裝,讓她最後心甘情願地臣服在他的皮鞋下。

  那才是這個時代最高級的消遣。

  伊莎貝拉已經走到了車間的出口邊緣。

  外面是幾條交錯的鐵軌和滿載礦石的火車廂。

  她根本不認路,如果亂走,隨時可能被鐵軌上的蒸汽機車碾碎。

  艾倫邁開長腿,大步追了上去。

  就在伊莎貝拉即將踏出車間大門的那一刻。

  艾倫伸出有力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量很大,大到伊莎貝拉發出了一聲輕呼。

  「放開我!」

  伊莎貝拉用力掙扎,但這無異於蚍蜉撼樹。

  艾倫猛地一拉。

  伊莎貝拉失去平衡,直接撞進了艾倫寬闊的胸膛里。

  「你想去哪兒?」

  艾倫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了她的額頭。

  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狂暴的咆哮,而是變成了一種低沉、帶著危險氣息的沙啞。

  「外面是布拉多克鋼鐵廠的貨運編組站,到處都是盲區。信不信,你只要走出去兩百碼,就會被拉煤的火車碾成肉泥?」

  伊莎貝拉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艾倫倔強地回擊,眼眶依然紅著。

  「那也比待在一個不懂得尊重女士的暴君身邊好!」

  艾倫盯著那雙地中海海水般的眼睛。

  突然伸出左手,粗糙的拇指毫不客氣地抹去了她臉頰上的淚痕和煤灰。

  「在美利堅淑女是活不下去的,伊莎貝拉。」

  艾倫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像是給這頭受傷的母鹿順毛。

  「我每天在華盛頓與華爾街和那些想生吞了我的政客、銀行家打交道。習慣了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每一個靠近的人。這是我活到現在的規矩。」

  說著,艾倫便鬆開她的手腕後退半步。

  「如果讓你覺得粗魯,那很抱歉。但這就是我真實的世界。走吧,看來這裡確實不適合你。專列在外面等著。」

  艾倫沒有再用命令的口吻,而是略帶傷感。

  伊莎貝拉看著態度軟化下來的艾倫。

  看來這局心理拉扯自己占據了上風,成功地讓這個鋼鐵暴君產生了一絲愧疚感。

  輕輕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伊莎貝拉默默地轉過身向著專列走去。

  艾倫跟在她身後,嘴角勾起戲謔。

  遊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