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亞瑟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消失，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弗羅斯特端著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走進來，放在艾倫手邊。
「老闆，萬國百貨的蓋博經理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鐘了。」弗羅斯特匯報導。
「OK，那快請他進來。」
艾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蓋博大叔走了進來。
今天他穿著一件質地精良但不顯浮誇的灰色西裝，留著修理整齊的灰色鬍鬚。
作為萬國百貨的掌舵人，身上帶著一種零售業老手特有的穩重和親和力。
「老闆，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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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博在辦公桌前坐下，拿出銷售報表。
「這是上個季度的營業數據。紐約、波士頓和費城的萬國百貨分店，庫存周轉率達到了歷史新高。大都會貿易公司運來的歐洲尾貨和西部農產品，上架不到三天就會被搶空。」
艾倫掃了一眼報表底部的利潤總額。
「現金流很健康，但規模還是太小了。蓋博大叔」
「太小了？老闆，我們在東海岸三大城市各有一家占地面積最大的百貨大樓。每天的客流量數以萬計，除了斯圖爾特和羅德泰勒這兩家，我們已經是目前全美第三大的零售終端了。」
「不夠，遠遠不夠。」
艾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隨著經濟的發展，大城市的購買力在爆炸，一家店覆蓋不了一座大城市。我要你先在紐約開三家，芝加哥開兩家。費城和波士頓各開兩家。」
蓋博皺起眉頭，提出了實際困難。
「可是……開分店不難，我們有錢。但物流成本吃不消。我們現在所有的商品，都是大都會貿易公司先集中運到新澤西的總倉庫，然後再分發到各個城市的百貨大樓。」
「如果分店開到芝加哥。我們把鍋碗瓢盆從新澤西裝上火車，運幾百英里到伊利諾州。鐵路線的運費雖然內部結算有優惠，但時間成本和損耗太高了。我們的零售價格會被當地的地頭蛇商鋪擊穿的。」
艾倫看著蓋博大叔。
這正是他要解決的核心問題。
「所以你要改變進貨模式。」艾倫拋出自己的商業邏輯。
「不要把所有的商品都在東海岸採購然後再往西邊運。除了大都會貿易公司的遠洋統貨，其他的日常消耗品，全部就地解決。」
「比如芝加哥缺鐵鍋和農具？你不要在賓夕法尼亞找鐵匠。你直接去芝加哥本地，找當地的鑄鐵廠。跟他們簽十年的獨家包銷合同。」
艾倫的聲音變得極具壓迫感。
「告訴那些廠長，萬國百貨買下他們流水線上的每一個鍋。但條件是質量必須經過檢測，而且他們必須貼上萬國百貨的商標。也不准再向芝加哥的其他商鋪供貨。」
「把芝加哥生產的鍋，放在芝加哥的萬國百貨里賣。把底特律屠宰場的肉罐頭，直接擺上底特律分店的貨架。用本地的供應鏈去填滿本地的百貨大樓。」
蓋博倒立刻明白了。
「老闆，您這是要……把那些本地的生產商徹底綁死在我們身上？如果他們只給我們供貨，一旦我們取消訂單，他們就會立刻破產。他們完全淪為了萬國百貨的代工廠。」
「沒錯，這就是零售終端的絕對霸權。」艾倫點頭。
「只要控制了銷售渠道，我們就能反向控制製造端。我要讓美利堅每一個城市的工廠主明白，想把東西賣出去，只能經過萬國百貨的大門。」
「去辦吧，早點派人收編那些地方工廠。把萬國百貨的招牌插滿所有的州首府。」
蓋博咽了一口唾沫，收起報表。
「我明白了，老闆。我回去後立刻讓採購部立刻去西部和南部跑市場。」
蓋博站起身，退出了辦公室。
他走之後沒多久，新聞傳媒公司的經理維克多·福勒就走了進來。
福勒顯得有些疲憊，但精神亢奮。
之前針對西屋電氣和老摩根的輿論戰，讓新聞傳媒公司出盡了風頭。
「老闆。」
福勒很老實的站在桌前。
「輿論的火已經暫時熄了。聯合信託銀行破產的消息，這些天霸占了所有報紙的頭版。老摩根在華爾街的名聲臭了。」
「幹得不錯，福勒。」艾倫看著他。
「但新聞公司的任務不是只打短工，我看了你提交的資產清單。我們在東海岸和中西部的報紙份額居然只占了兩成。這遠遠不夠。」
艾倫拿起一支鋼筆，在手裡轉動。
「要知道目前西部在擴張，南方的重建也進入了穩定期。所以我要你帶著錢，去亞特蘭大、查爾斯頓、舊金山、丹佛。去把那些地方上的獨立報紙最好全部買下來。」
福勒聞言卻皺起眉頭。
「老闆，南方的那些報館很頑固。他們有極強的地方排外性，不一定願意把報館賣給紐約的資本。而且舊金山那邊也有自己的傳媒圈子。」
「他們不願意賣，那你就不要買報館。」艾倫停下轉動的鋼筆。
「直接去買上游的印刷廠和造紙廠，去把南方和西部能生產新聞紙的林場全部收購。把油墨廠的控股權拿下來。」
艾倫的眼神里透著壟斷思維。
「畢竟一家報社，它總得需要紙和墨水才能印出字來。當你控制了木漿和油墨。那些地方報紙就算再有骨氣，他們也必須來找你進貨。」
「到時候紙張的價格你說了算。誰敢在報紙上罵威廉士家族，誰的報社第二天就會斷紙。如果他們聽話，就可以用極低的紙張價格入股他們。不出幾年，印刷版圖就只有新聞傳媒公司的聲音。」
福勒聽著這番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隨即湧起狂喜。
法克！這才是真正的控制。
不控制筆桿子，直接控制用來寫字的紙。
「對了～不僅是報紙。」艾倫繼續補充。
「還有那些出版社，去買斷教科書的印刷權。把威廉士家族的正面形象，把通用電氣的科學事跡，印進那些學校的課本里。要讓這個國家的小孩，從認字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是誰在給這個國家供電，以及能發展起來是誰在出力。」
福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需要海量的資金去砸那些林場和造紙廠，老闆。」
「錢不用擔心，帝國銀行會配合你，缺錢去找坦普頓提錢。」艾倫揮了揮手。
「去辦吧，把那些不聽話的喉嚨掐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