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盯著坐在對面的艾倫,等待著那個能接替財政部長位置的名字。
艾倫沒有回答。
反倒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隨後將玻璃杯放回原處。
「尤利西斯,你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艾倫的聲音很平穩,沒有給出具體的人選。
「你以為這只是在內閣里換一張辦公桌的主人嗎?」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格蘭特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換個辦事員,艾倫。可是你剛才自己也說了,這個基金很可能會關係到幾十萬聯邦雇員的養老錢。如果沒有一個我們雙方都信任的財政部長去主導,前期的法案起草和資金流轉根本推不動。這一點我是認同的。」
「正因為牽扯到幾十萬聯邦公職人員,所以對我們來說這件事才不能急。」艾倫靠在椅背上。
「現在隨便指派一個人頂替喬治·鮑特韋爾,國會山的那幫老狐狸立刻就會聞到血腥味。他們會用無休止的聽證會來阻擊提名,甚至很可能會盤問這個新部長和華爾街的關係。」
艾倫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你手裡捏著一張足以改變美利堅政治格局的王牌,不要把它當成普通的行政指令打出去。而是要把它變成你的政治槓桿。」
「槓桿?」格蘭特奇怪的看著艾倫。
「國會中期選舉快到了。」艾倫提醒這位軍人總統。
「你現在的支持率並不樂觀。南方的重建遇到阻力,北方的工廠主抱怨關稅。你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都閉嘴、並且心甘情願為你投票的競選話題。」
格蘭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你是說……把退休基金法案,作為中期選舉的籌碼?」
「沒錯。」艾倫點了點頭。
「你可以先讓阿克曼和霍拉斯在內部把法案的框架搭好,但先別向國會提交。等到選舉進入白熱化的時候,再把這份《聯邦公職人員退休保障法案》拋出來。」
艾倫的語氣中透著算計。
「到時候你告訴全美利堅的郵差、警察、稅務員、法官。只要他們投票支持你和你的內閣候選人。只要共和黨能在國會占據多數席位,這項法案就會立刻通過。他們每個月就能拿到屬於自己的養老保障。」
「你猜。那些雇員以及他們的家屬,會把選票投給誰?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反對這項法案,誰就是砸了幾十萬家庭的飯碗。他們會被憤怒的選民直接趕出華盛頓。」
格蘭特內心有些震動。他看著艾倫,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這簡直是政治敲詐。」格蘭特喃喃自語。
「不不不……這叫選票變現,夥計。」艾倫站起身。
「所以,財政部長的人選不急於這一時。你可以先安排一個沒有存在感的副部長去暫代職務,讓鮑特韋爾體面地滾蛋。」
艾倫走向辦公室的門。
「你和霍拉斯先好好琢磨一下這個競選策略。人選的問題,我需要回莊園和托馬斯碰個頭。畢竟這個財政部長不僅要懂帳本,還得能在國會山里鎮得住場子。這種人可不好找。」
格蘭特沒有挽留。
他已經被艾倫拋出的中期選舉計劃徹底占據了大腦。
「行,我會讓霍拉斯去辦鮑特韋爾的辭職手續。」格蘭特在艾倫身後說道。
艾倫推開門,走出了橢圓形辦公室。
馬車在華盛頓的街道上平穩行駛。
艾倫靠在車廂角落,閉目養神。
解決了白宮的危機,華爾街的擠兌戰應該就可以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自己現在有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勝利果實。
馬車駛入克拉克莊園。
艾倫跳下馬車,走進大廳。莊園裡很安靜,僕人們在做著日常的打掃。
「凱撒在哪裡?」
艾倫隨口問了一名路過的僕人。
「小少爺在二樓的陽光房裡,先生。」僕人恭敬地回答。
艾倫脫下外套,順著樓梯走上二樓。
陽光房的玻璃頂透進大片自然光,兩歲的凱撒正坐在地毯上。他的周圍散落著上百塊打磨光滑的方形木塊。
這孩子沒有亂扔玩具。
他正極其專注地把木塊一塊一塊地往上疊,試圖拼成一座類似於城堡的建築。
保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他。
艾倫走進去。保姆剛要起身行禮,艾倫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保姆退下,順手關上了玻璃門。
艾倫走到地毯邊緣,盤腿坐下。他沒有出聲,看著凱撒把最後一塊木塊小心翼翼地放在最高處。
城堡成型了,雖然有些歪斜就是了。
凱撒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轉過頭,看到了坐在旁邊的艾倫。
「爸爸~我建的房子。」
凱撒指著那堆木塊,聲音響亮。
「不錯哦,就是地基不太穩,牆壁太薄。」艾倫給出評價。
他伸出手,食指在木塊城堡的側面輕輕推了一下。
「嘩啦。」
城堡瞬間倒塌,木塊散落一地。
凱撒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盯著地上的廢墟,然後抬起頭死死瞪著艾倫。
「爸爸~你推倒了我的房子!」凱撒大喊。
「因為你的房子擋不住任何東西。」
艾倫沒有去哄他,反而語氣平淡。
「如果我是你的競爭對手。我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氣,只要找准你的弱點推一下,就你花了一上午建起來的東西就會變成垃圾。」
凱撒咬著牙沒有哭。
他爬過去,抓起一塊木頭。
「這是克拉克家族的莊園,安娜說以後這裡全是我的。沒人敢推我的房子!」
凱撒帶著孩童的倔強反駁。
「安娜說錯了。」
艾倫看著這個身上流著自己血液的孩子。
「雖然你姓克拉克。以後會繼承你外祖父在國會山的人脈。甚至會認識很多戴著高帽子的政客。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艾倫伸手,抓住凱撒的手腕。
「政客手裡的權力是虛的。今天他們在台上,明天他們可能就被選票趕回了農場。真正能保護你的,不是你姓什麼。而是你背後有沒有足夠的黃金,有沒有能造出鋼鐵的工廠。」
艾倫鬆開手撿起兩塊木頭,重重地磕在一起。
「你身上流著威廉士家族的血。你有兄弟。他們可能在紐約,可能在芝加哥。你們掌握著不同的資源。當你手裡的政治遇到麻煩的時候,需要他們的錢。當他們的錢需要政策保護的時候,需要你在華盛頓的簽字。」
「如果你覺得只靠一個姓氏就能在這個國家活下去。那你以後的下場,就跟這堆木塊一樣。」
雖然艾倫也知道不該跟一個兩歲小孩子講這些大道理,他們很可能也不懂,以後也會忘記。
但自己必須把這個世界的殘酷早點說出來,讓他們內心深刻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