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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克拉克

  華盛頓特區,K街。

  白色羅馬柱的三層豪華宅邸前,停著幾輛漆著家族徽章的四輪馬車。

  二樓陽光充足的起居室里,安娜·克拉克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晨衣,坐在天鵝絨鋪就的貴妃榻上。

  她的懷裡,正抱著一歲多的男童。

  小凱撒有著頭和艾倫一模一樣的濃密黑髮。他手裡抓著一個純銀打造的撥浪鼓,正用力地敲打著旁邊的一本厚重的精裝字典。

  每敲一下,他都會發出咯咯的笑聲,那雙烏黑的眼睛裡透著股天生的霸道和不安分。

  「嘿~別敲那本字典,凱撒。那是你外祖父昨天剛送來的。」

  安娜輕輕抓住兒子那隻揮舞著銀鼓的小手。她的語氣里沒有多少責備,反而帶著欣賞。

  門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

  「進來。」安娜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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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私人女秘書艾米麗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上了鎖的紅木小盒子。

  「夫人,紐約傳來的加密電報。走的是弗林局長留下來的那條軍用專線。直接送到後門的。」

  艾米麗走到榻前,將盒子遞過去。

  安娜的眼神瞬間變了,她把小凱撒交給旁邊的愛爾蘭保姆。

  「帶凱撒去隔壁的育嬰室。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准上二樓。」安娜順口吩咐道。

  保姆聽話的抱著孩子離開。

  艾米麗也知趣地退了出去,關嚴了房門。

  安娜從脖子上摘下根細細的金鍊子。

  鏈子上掛著把極其複雜的微型鑰匙。她將鑰匙插進紅木盒子的鎖孔,輕輕一擰。

  盒子打開,裡面躺著張布滿雜亂字母的電報紙。

  安娜走到書桌前,從一個暗格里拿出一本外表偽裝成《聖經》的密碼本。

  她坐下來拿起鉛筆,開始逐字逐句地破譯這封來自帝國大廈的電報信。

  半小時後,一張寫滿流利英文的信紙出現在她的面前。

  「安娜:

  紐約的初春依然很冷。

  希望華盛頓的陽光能讓凱撒的牙齒長得更結實一些。

  照顧好這個可愛的小傢伙,我過段時間帶好東西來看他。

  還有……弗林的渠道很暢通。

  我已經知道了卡文迪許和康克林在橢圓形辦公室里的表演。老摩根試圖用英國人的金融大棒,逼迫格蘭特對我動用聯邦的鍘刀。

  格蘭特讓阿莫斯·阿克曼起草壟斷評估報告。他害怕了。

  他那個在戰場上被炮火燻黑的腦子,開始擔心紐約的電線會勒斷華盛頓的脖子。

  當然……我理解他的恐懼。

  但不能容忍這種因為恐懼而產生的背叛。

  我不會來華盛頓向他解釋什麼。那種低三下四的戲碼不屬於現在的威廉士家族。

  我們是盟友,不是他的臣屬。

  如果他忘記了這點,就必須有人去提醒他。

  找個合適的時間,帶上凱撒去國會山或者克拉克莊園。

  替我向托馬斯問好。

  把白宮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告訴托馬斯。

  老摩根在倫敦的資本正在瘋狂進攻我的防線。我如果被反壟斷法案拖住手腳,紐約和芝加哥的現金流就會斷裂。

  到那個時候,共和黨在明年中期選舉中的政治獻金,將變成一個可笑的笑話。

  讓他去找格蘭特抽根雪茄。

  讓副總統先生以一個政客的身份,給這位軍人總統算筆帳。

  大英帝國的威脅只停留在紙面上,但如果威廉士家族和克拉克家族組成的聯盟撤出對他的支持,他的內閣明天就會被國會裡的反對派撕成碎片。

  穩住白宮的局勢。

  剩下的,我在紐約解決。

  艾倫。」

  安娜逐字讀完這封電報後沉思了一陣子,然後拿起那張紙走到壁爐前。

  火苗舔舐著紙張的邊緣,瞬間將其吞噬。安娜看著信紙化為灰燼,嘴角勾起冷艷的微笑。

  「霸道、冷酷。」安娜低聲自語。

  「這才是真正的你啊,艾倫。」

  她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艾米麗!」安娜衝著門外喊道。

  秘書立刻推門進來。

  「備馬車,去參議院。讓人給副總統的辦公室遞個條子。就說他的女兒帶著外孫,想念他那裡的古巴雪茄了。」

  下午兩點。

  國會大廈,副總統辦公室。

  托馬斯·克拉克坐在寬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後。

  這兩年他頭髮都有些花白了,但好在精神矍鑠。

  作為合眾國的副總統和參議院議長,他可謂是華盛頓政壇真正的常青樹。也是連接威廉士家族龐大財力和聯邦政治權力的最核心橋樑。

  安娜坐在他對面的皮椅上,小凱撒被保姆帶在門外的休息室里。

  托馬斯抽了口雪茄,吐出濃重的煙霧。

  「這麼說。尤利西斯那傢伙終究還是對艾倫的實力感到忌憚了。」

  托馬斯的聲音里透著看透官場沉浮的滄桑。

  「是的,父親。」安娜端起茶杯。

  「卡文迪許利用了英國人的外交施壓。格蘭特認為艾倫的產業擴張已經威脅到了聯邦政府的絕對權威。才換上去的司法部長阿克曼是個不知變通的硬骨頭,如果真讓他把那份壟斷評估報告寫出來。國會裡那些一直眼紅我們家族財富的政客,立刻就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托馬斯彈了彈雪茄的菸灰。

  「艾倫是什麼態度?他服軟了嗎?」

  「他拒絕來華盛頓。」安娜直視著父親。

  「他說,他買下的椅子,絕對不會去跪拜。他要您去提醒格蘭特,誰才是真正的盟友。」

  托馬斯聽完,突然發出低沉的笑聲。

  「哈哈哈哈……非常棒!好一個買下的椅子不會去跪拜。」

  托馬斯在菸灰缸里按滅了雪茄。

  「艾倫的骨頭比我當年還要硬,不過他看得很透徹。在華盛頓,你一旦示弱,那些人就會連本帶利地把你吃干抹淨。」

  托馬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宏偉的華盛頓紀念碑。

  「尤利西斯這幾年被爛攤子搞得焦頭爛額。他太想證明自己不僅是個能打仗的將軍,還是個能掌控全局的政治家了。但他好像忘了,政治不是靠步槍打出來的,是靠選票和綠背紙幣堆出來的。」

  托馬斯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女兒。

  「回去告訴艾倫,白宮這邊我會處理。阿克曼的那份報告,我會讓它永遠停留在草稿階段。如果阿克曼不識趣,我會讓參議院的幾個委員會卡住司法部明年的預算。」

  「然後……我會去找尤利西斯聊聊。」

  托馬斯的眼神變得極度深沉。

  「我會讓他明白,大英帝國只會在大洋彼岸抗議。而如果背叛盟友,後果會很嚴重。」

  「你只需要讓艾倫專心對付老摩根。克拉克家族,永遠是他的盟友。」

  聞言安娜展顏一笑,站起身整理了裙擺。

  「謝謝您,父親。有您在華盛頓,艾倫在紐約就能放開手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