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66章 色當的白旗

  十月初。

  炮彈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泥土混合著人體的殘肢被高高拋起,砸在色當要塞殘破的石牆上。

  硝煙瀰漫,遮蔽了正午的太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法蘭西第二帝國皇帝拿破崙三世坐在地下指揮所的行軍床上。

  拿破崙三世雙手死死捂住腹部,臉色慘白如紙。

  結石帶來的劇痛讓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軍服前襟被冷汗完全浸透。

  沉重的軍靴聲在走廊響起。

  法軍主帥溫普芬將軍推開木門,大步走入指揮所。他的臉上沾滿黑灰,左臂的袖子被彈片撕裂,滲出鮮血。

  「陛下。」

  溫普芬沒有敬禮,聲音沙啞。

  拿破崙三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這位臨危受命的將軍。

  「馬格里特將軍的騎兵衝鋒成功了嗎?」皇帝問。

  溫普芬搖了搖頭,嘴角抽搐。

  「被打碎了,陛下。徹底被打碎了。」

  溫普芬走到桌前,雙手撐住桌面。

  「馬格里特將軍戰死。三個騎兵旅,三千名帝國最精銳的小伙子。連普魯士人的第一道塹壕都沒摸到。」

  拿破崙三世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怎麼可能?他們是法蘭西的重騎兵!普魯士的步槍不可能在那個距離上擋住他們!」

  「不是針發槍。」

  溫普芬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煤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

  「是機槍,那種沒有煙的加特林機槍。普魯士人在山坡上構築了交叉火力網。他們開火的時候,陣地上連一絲黑煙都沒有。我們的騎兵根本找不到火力的源頭。」

  溫普芬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子彈像雨一樣潑過來,前排的戰馬瞬間被打成肉泥。後排的騎兵被絆倒。那種武器不會卡殼,它一直在響。三千名騎兵不到十五分鐘,全部死在衝鋒的路上。」

  指揮所里陷入死寂,只有外面隆隆的炮聲不斷傳來。

  「克虜伯大炮封鎖了我們所有的退路。」

  溫普芬繼續匯報。

  「馬斯河的橋樑被炸斷,我們被包圍在色當的盆地里。十萬軍隊,擠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普魯士的炮彈閉著眼睛都能砸中我們的人。」

  拿破崙三世鬆開捂著腹部的手。他撐著床沿,艱難地站起身。

  「勒伯夫那個蠢貨。」皇帝咬著牙。

  「他告訴我美國的軍火商是騙子,米特拉約茲排槍天下無敵。他毀了法蘭西。」

  「陛下,現在說這些沒有用了。」溫普芬看著皇帝。

  「我們買武器的時間太短了,士兵們在譁變。彈藥耗盡。如果繼續抵抗,普魯士的火炮會在天黑前把色當變成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十萬人一個都活不下來。」

  皇帝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手指在色當的位置划過,然後無力地垂下。

  腹部的劇痛再次襲來。他彎下腰,大口喘息。

  「寫信吧,溫普芬。」

  皇帝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寫什麼?陛下。」

  「給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的信。」

  拿破崙三世轉過身,眼神空洞。

  「告訴他。既然不能死在軍隊中間,我只能把佩劍交到他的手中。」

  溫普芬愣住了。

  「陛下……您要投降?」

  「難道繼續讓這十萬個法蘭西家庭失去兒子和父親嗎?」

  皇帝突然發出一聲咆哮,隨後又痛苦地捂住肚子。

  「去拿紙筆,升起白旗!讓號手吹停戰號,一切都結束了。」

  溫普芬立正,摘下軍帽深深地低下了頭。

  「是……陛下。」

  一個小時後。

  色當要塞的最高處,一面白色的桌布被綁在刺刀上,緩緩升起。

  普魯士軍隊前線指揮部。

  赫爾穆特·馮·毛奇放下手裡的雙筒望遠鏡。這位乾癟瘦削的普魯士總參謀長,嘴角終於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

  「炮兵停止射擊,步兵原地待命。」

  毛奇向身旁的傳令官下令。

  奧托·馮·俾斯麥穿著深藍色的軍服,大步走上高地。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赫爾穆特,看來他們撐不住了。」

  俾斯麥走到毛奇身邊,看著遠處的白旗。

  「比總參謀部推演的時間提前了整整三天。」毛奇轉過頭。

  「奧托。那個叫威廉士的美國人,送來了一份大禮。無煙火藥的實戰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如果用黑火藥,這場包圍戰至少要多死兩萬名普魯士士兵。」

  俾斯麥抽了一口雪茄。

  「他不是送禮,是賣命。這批軍火掏空了我們的特別儲備金。不過,這筆買賣很划算。」

  一名普魯士軍官騎著馬飛奔上高地,翻身下馬。

  「首相閣下,總參謀長閣下。法國皇帝的特使送來了親筆信!」

  軍官雙手遞上一個信封。

  俾斯麥接過信封,拆開快速掃了一眼信紙上的法文。

  他大笑出聲。

  「拿破崙三世投降了。他連同他的十萬大軍,現在是我們的戰俘了。」

  俾斯麥將信紙遞給毛奇。

  毛奇看了一眼,立刻轉身下令。

  「好事啊!通知第一軍和第二軍,立刻派人接管色當的城門解除法軍武裝。把所有的馬匹、火炮和多餘的物資全部收繳。」

  毛奇看向俾斯麥。

  「接下來怎麼走?奧托。」

  「當然是去巴黎。」

  俾斯麥將雪茄扔在地上,用軍靴碾滅。

  「拿破崙三世成了俘虜。巴黎的議會一定會推翻帝國,成立新的政府。新政府絕不會立刻接受我們割讓阿爾薩斯和洛林的條件。」

  「那就把巴黎圍起來。」毛奇眼神冷酷。

  「用大炮對準他們的街道,切斷他們所有的補給線。直到他們簽下停戰條約。」

  俾斯麥點點頭表示認同。

  「通知後勤部,繼續向大都會貿易公司下訂單。我們需要更多的罐頭、煤油和醫療物資。圍困巴黎需要幾十萬軍隊駐紮在城外過冬。告訴美國人,只要貨能送到漢堡,我們用法國人的賠款雙倍付給他們。」

  普魯士的軍號聲再次響起。

  幾十萬大軍開始調轉方向,向著法蘭西的心臟巴黎,浩浩蕩蕩地開拔。

  歷史在這一刻翻開了新的一頁。

  而在這滿地的硝煙與鮮血背後,一條條看不見的財富管道,正源源不斷地將舊大陸的黃金吸向大洋彼岸的華爾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