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帝國大廈地下金庫。
厚重的防爆門敞開，刺眼的金色光芒將整個金庫照得通明。
湯姆·海耶斯和喬治·坦普頓站在一排排剛剛開啟的木箱前。
木箱上還殘留著海水的咸腥味和貨船底艙的霉味。
「六百萬美元的實物金條。」
海耶斯拿起一塊沉甸甸的金磚，看著上面普魯士皇家造幣廠的雄鷹印記。
「連我們在倫敦拋售法國國債換來的現金，也一分不少地變成了這些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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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普頓推了推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本造冊登記簿。
「可不止這些，湯姆。大西洋動力公司的『海神號』已經在公海上完成了交接。法國人的尾款雖然沒有全額給黃金，但他們抵押了羅浮宮的油畫和法蘭西中央銀行在倫敦的外匯儲備。」
坦普頓指著金庫另一側堆放的幾個巨大的防震油布包。
「評估師已經核算過了。只要拿破崙三世戰敗倒台，我們就可以拿著這些抵押單去倫敦法庭申請強制執行。這又是一筆天文數字的利潤。」
海耶斯將金磚放回木箱，不由得有些咂舌。
「老闆的嗅覺太可怕了，居然在歐洲戰場上兩頭下注。普魯士人贏了，我們賺軍火錢和債券錢。法國人輸了，我們吞他們的抵押物。」
「那不是更好嗎？鎖好金庫。」坦普頓合上登記簿，「把帳目做平。老闆現在不在大廈，他去新澤西了。」
……
新澤西州，中央實驗室附屬聲學通訊所。
一棟獨立的兩層紅磚樓處，外圍有全副武裝的安保隊員巡邏。
艾倫推開二樓實驗室的門。
接替愛迪生那傢伙的理察·科爾頓教授正站在一台龐大的機械裝置前。
這台裝置看起來像是一個放大了幾十倍的木製更衣櫃。
正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黃銅插孔。
背面則是成百上千根纏繞得如同蜘蛛網般的細銅線，連接著一排排的電磁繼電器。
海因里希·懷特站在科爾頓教授身旁，手裡拿著一份測試報告。
「老闆，您來了。」
懷特看到艾倫進來，立刻迎上前。
艾倫走到那台龐大的機器前。
「嗯哼～這就是電話交換機？」
艾倫打量著那些黃銅插孔，有些好奇。
畢竟說實話他以前也沒見過這玩意兒，只是聽說過。
科爾頓教授摘下老花鏡，轉過身。
他來到這裡雖然還不到一個月，但臉色紅潤，顯然充裕的研發經費讓他極度亢奮。
「是的沒錯，威廉士先生。這就是第一代人工電話交換機模型。」
科爾頓教授自豪的拍了拍那台木製機櫃。
「那個愛迪生之前的設計陷入了死胡同。他想用複雜的黃銅齒輪和鐵質彈簧來做自動切換。這會導致極大的電流串擾。幾根電話線只要同時通電，聽筒里就全是雜音。」
科爾頓從桌上拿起一個細小的銀色部件，遞給艾倫。
「而我把所有的接觸點，全部換成了純銀觸點。白銀的導電性極佳，而且抗氧化。當話務員在正面將插頭插入插孔時，背面的銀觸點閉合，完成物理級別的線路連接。串擾的問題徹底解決了。」
艾倫捏著那個銀觸點，若有所思。
「這台機器能接入多少條線？」
「這個嘛……我想目前這個模型可以接入五十門電話的話，沒什麼問題。如果放大機櫃尺寸，最多可以擴展到兩百門。超過兩百門，就需要幾台機櫃並聯，由多名話務員同時操作轉接。」
科爾頓摸了摸下巴，想了會兒回答。
艾倫將銀觸點放回桌上。
「沒關係，這就足夠了。第一步，我們不需要把電話裝進普通平民的家裡。畢竟我想他們也掏不起這個錢。」
艾倫轉頭看向懷特。
「海因里希，讓通用電氣的木工廠開始量產這種機櫃。第一批的話，就造二十台好了。」
懷特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那老闆。設備造出來後我們怎麼鋪設線路？和電燈一樣，包月收費嗎？」
「當然不。電話的商業模式和電燈完全不同。」
艾倫走到實驗室的黑板前，拿起粉筆。
「電燈消耗的是能源，電話消耗的是信息渠道。我們不賣電話機。電話機、線路、交換機，所有設備的所有權全部歸通用電氣。」
艾倫在黑板上寫下兩個詞：初裝費、通話費。
「想用電話的工廠主和華爾街經紀人，必須先繳納一筆高昂的『初裝費』。這筆錢用來覆蓋我們拉線和安裝設備的成本。」
艾倫用粉筆重重地點在黑板上。
這點很重要！
「然後，我們在紐約找一棟大樓。成立『紐約中央話務局』。把所有的交換機機櫃搬進去。僱傭年輕的女性來做話務員。女性的聲音更柔和，而且人工成本低。每一個安裝了電話的客戶，只要搖動搖把，線路就會接通中央話務局。」
「話務員問他要找誰，然後把插頭插進對應的插孔。線路接通。他們開始講話。」
「我們在話務局裡安裝計時器。每一次通話，按照分鐘計費。他們說得越多，交的錢就越多。月底結帳。不交錢，直接在交換機上拔掉他的插頭。他的電話就成了一塊廢木頭。」
科爾頓教授聽得目瞪口呆。
還能這麼玩兒？
他在大學裡研究了一輩子聲學，從來沒想過這項技術可以變成如此精密且恐怖的斂財機器。
「威廉士先生。這……這等於掐住了整個紐約商界的喉嚨。」
科爾頓咽了口唾沫，嘴角扯了扯。
「如果他們都在用電話談生意。一旦拔掉插頭，他們連門都出不去。」
「這正是我的目的，教授。」
艾倫扔掉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繼續完善你的交換機吧，把它做得更穩定。至於怎麼收錢，那是法務部和銷售部的事情。」
看完交換機之後，艾倫心情大好的走出聲學通訊所。
門外，陽光有些刺眼。
想到波士頓的貝爾還在為了通話距離而掙扎。
而自己已經構建好了一張覆蓋整座城市的信息蛛網。
只要把電話線鋪開，在這個沒有反壟斷法的年代，整個美利堅的商業通訊，都將向威廉士家族繳納什一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