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倫靠著各種物資在歐洲賺錢之際，已經抵達匹茲堡西屋電氣兩周時間的愛迪生此刻卻是遇到了麻煩。
阿勒格尼河畔的西屋電氣公司二樓實驗室里，充斥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托馬斯·愛迪生手裡拿著把鐵鉗，將還在冒著黑煙的銅線圈從實驗台上扯下來，重重地扔進角落的廢料桶里。
「砰！」
線圈砸在鐵桶底，濺起一片黑色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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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西屋正趴在另一張桌子上研究空氣制動器的改進圖紙。
聽到忽然傳來的動靜，他直起身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機油。
「又燒了一個？托馬斯。」
西屋走過來，看了一眼廢料桶後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畢竟這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我覺得你應該省著點用。要知道這是這個星期的第四個變壓器線圈了，從倫敦運來的高純度銅線庫存見底了。」
愛迪生聽到這話煩躁地扯開襯衫領口。
見了鬼的上帝，真特麼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不多做實驗怎麼確定正確的路線？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經發現不是銅線的問題，喬治。是絕緣材料！」
愛迪生有些惱怒的一拳砸在實驗台上。
他心急啊，如果不快點研究出交流電。市場就會被通用電氣占完。
「要知道交流電升壓到兩千伏特以後，線圈之間的電磁感應會產生極高的熱量和電弧。我們現在用的這種從市場上買來的普通膠木和清漆，雜質太多。通電不到十分鐘，絕緣層就被擊穿了。電流直接短路，把線圈燒成了廢銅爛鐵。」
「如果一直是這種材料，那麼目前根本無法弄出合格的電線。」
而收到通知的克萊夫·卡文迪許推開實驗室的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幾份電報抄件，臉色不好看。
「愛迪生先生。既然你知道是絕緣材料的問題，為什麼不列出清單去採購更好的材料？」
卡文迪許把電報放在桌上，有些不滿。
「摩根先生在倫敦對研發進度非常關注。」
「啊哈？你以為我不想買嗎？卡文迪許先生！」
愛迪生猛地轉過頭，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我倒是非常樂意列出清單，可你去問問大都會貿易公司，去問問紐約的那個吸血鬼！」
愛迪生指著窗外，一臉憤恨的表情讓人看了就知道，他破防了。
「艾倫·威廉士那個傢伙，早就料到交流電的絕緣需求。他動用資金，把東海岸所有高純度天然橡膠和特種絕緣漆的進口配額全買斷了。現在市面上流通的，全是摻了雜質的二等貨。他用供應鏈鎖死了我的變壓器！」
卡文迪許皺起眉頭，如果是這樣的話有些麻煩了。
「或許……可以找摩根先生可以安排貨船，然後直接從南美或者錫蘭把橡膠運到費城港口來？」
「呵……那需要多久？」
愛迪生親自用事實證明了，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我們沒時間等那麼久！通用電氣的直流電網每天都在紐約和芝加哥蔓延。等你的橡膠運過來，威廉士已經把所有的工廠都簽上十年獨家合同了。到時候我們拿著交流電賣給誰？賣給撒旦嗎！」
實驗室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安德魯·卡內基走了上來。
他看起來比幾個月前更加憔悴，眼窩深陷，鬍鬚凌亂。
西屋電氣的廠房鋼材是他用成本價提供的。
「我大老遠在樓下就聽到你們在吵架。」
卡內基沒有客套，直接走到幾人面前。
「摩根先生可是答應過我，西屋電氣的成立是為了打破威廉士的壟斷。我需要你們的交流電網儘快鋪設。高爐快要撐不住了！」
卡內基看向卡文迪許。
「卡文迪許先生，我靠著去費城低價抵押中西部鐵路債券換現金買煤炭。每天都在流血。威廉士用五年分期貸款搶走了我所有的鐵路客戶。如果你們的電氣設備還造不出來，我們就沒有翻盤的籌碼了。」
卡文迪許拿起手杖，面帶無奈。
「卡內基先生，西屋電氣遇到了絕緣材料的瓶頸。威廉士切斷了我們的優質橡膠供應。」
卡內基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愛迪生。
「絕緣？是只要能隔絕電流和耐高溫就行嗎？」
「理論上是這樣，但兩千伏特的高壓電不是開玩笑的。普通的絕緣物瞬間就會被擊穿起火。」愛迪生雙手撐著桌子。
卡內基在實驗室里來回走了兩步。
「托馬斯，我的鋼鐵廠周圍還有些獨立焦炭廠。我們煉焦的時候，會產生大量的副產品。煤焦油，還有瀝青。」
卡內基停下腳步，看向愛迪生。
「如果把瀝青提純，混合一些石棉纖維，塗抹在棉布上，然後把線圈一層一層地包裹起來。這樣能不能絕緣？」
聞言愛迪生的眼睛亮了，大腦飛速運轉。
「瀝青的絕緣性確實很高，而且耐熱。如果提純度足夠，再用油浸冷卻的方法降溫……」
愛迪生猛地拍了下手掌。
「非常棒想一個思路！雖然笨重，但絕對可以繞開威廉士的橡膠封鎖！」
「那我立刻讓人去焦炭廠收集高純度瀝青和煤焦油。」卡內基咬著牙。
「我只收成本價，只要你們把變壓器造出來。然後，把第一條交流電網拉到我的鋼鐵廠里來。」
卡內基盯著西屋，認真說著。
「喬治，只要你們能給我提供比通用電氣更便宜的動力。我就能把煉鋼成本再壓低百分之十。然後要用最低價的鋼軌，砸爛威廉士的分期貸款計劃。」
西屋伸出手，握住卡內基的手。
「成交，安德魯。相信我，匹茲堡是我們的地盤。威廉士的直流電進不來，我們就在這裡點燃第一盞交流電燈。」
卡文迪許看著這三個被逼到絕路的實業家和發明家。
他知道，一個真正的反威廉士同盟，在這一刻才算是真正結成了。
「這件事我會向倫敦匯報。」
卡文迪許整理了下風衣領口，看向三人。
「我想，摩根先生會很高興看到你們的合作。資金會繼續打入你們的帳戶。先生們，還請加快速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