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蒂米他們行動的同時。
位於匹茲堡西屋電氣公司的第一座變壓器製造工廠，在距離鋼鐵廠不到五英里的阿勒格尼河畔破土動工了。
托馬斯·愛迪生穿著件乾淨的風衣，站在新工廠的工地上。身邊站著喬治·西屋。
西屋是個體格健壯、留著海象鬍子的男人，他看著工地上忙碌的磚瓦匠，滿臉紅光。
「托馬斯，摩根先生的資金非常充裕。廠房下個月就能封頂。」
西屋遞給愛迪生一支雪茄。
「我在鐵路制動器上賺的錢，也全部投進來了。你的交流變壓器圖紙到底什麼時候能出定稿？」
愛迪生接過雪茄卻沒有點燃，只是看著遠處的鋼鐵廠煙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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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的鐵芯閉合磁路還在計算損耗率。交流電的難點在於升壓和降壓時的絕緣問題。如果絕緣做不好，幾萬伏特的高壓電會把整個變壓器炸成火球。」
愛迪生皺著眉頭。
「別有壓力夥計，慢慢來。」
西屋拍了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
「威廉士的直流電只能鋪在紐約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等我們的高壓交流電搞出來，就能在尼亞加拉瀑布建發電站，把電送到幾百英里外的任何一個工廠。」
愛迪生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他打敗艾倫的唯一機會。
「不過。」西屋壓低了聲音，「卡內基那邊的情況不太妙。」
「怎麼了？摩根先生不是一直在給他輸血嗎？」
愛迪生好奇問道，雖然他很少關心外界。
但還是知道一個叫卡內基的傢伙在與萊克斯搶客戶。
「沒辦法，威廉士的手段太髒了。」
西屋吐出一口煙。
「他讓帝國銀行直接給那些鐵路公司放低息貸款，搶走了卡內基幾乎所有的訂單。卡內基現在靠著把債券低價抵押給德雷塞爾換現金，高爐雖然沒停，但生產出來的鋼軌堆在倉庫里賣不出去。每天都在燒錢。」
愛迪生冷笑一聲。
「卡內基就是個煉鐵的糙漢。他不懂金融。威廉士是用銀行在打他，他拿什麼還擊？」
「摩根先生昨天發了電報。」
西屋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閒雜人等。
「他讓我們西屋電氣的廠房建設，所有的鋼材必須從卡內基那裡採購。算是變相給他輸點血，這叫戰略協同。」
愛迪生將雪茄塞進嘴裡，劃燃火柴。
「這個沒問題，畢竟有卡內基頂在前面，我們可以更從容的發展。等我的交流電網鋪開，肯定會大量採購他的鋼塔。」
……
紐約，帝國大廈頂層辦公室。
艾倫靠在皮椅上聽蒂米關於西屋電氣動工的匯報。
「老闆，愛迪生和喬治·西屋匯合了。目前正在建立廠房。他們開始從匹茲堡招募機械工。」蒂米站在桌前。
「另外，卡內基獲得了西屋電氣的建築鋼材訂單，勉強緩了口氣。老摩根這是把他們綁在一根繩子上了。」
「一根繩子上的螞蟻。」
艾倫翻開一份剛送來的文件。
「西屋電氣想搞交流電，卡內基想賣鋼材。老摩根這是想在北美建立一個脫離我控制的重工業生態圈啊。」
艾倫抬起頭，饒頭興趣。
「懷特那邊，科爾頓教授安頓好了嗎？」
「昨天下午到的新澤西。」蒂米回答。
「他是個工作狂，剛進實驗室就要求把所有的電磁繼電器全部換成純銀觸點。說只有純銀的導電性和抗氧化性才能解決電流串擾的雜音問題。大都會貿易公司已經在調撥白銀了。」
「很敬業嘛。」艾倫將文件合上。
「在技術上只要捨得砸錢，就沒有攻不破的壁壘。」
艾倫走到地圖前。
上面原本只有紐約、波士頓和費城插著代表通用電氣的紅色大頭針。
現在，這些紅色的針腳正在向內陸蔓延。
「對了愛德華，海耶斯和比爾在芝加哥的糧食生意做得怎麼樣了？」
艾倫突然向一旁的弗羅斯特問道。
「歐洲的戰報每天都在更新。」
弗羅斯特拿出一份抄件。
「法蘭西的軍隊在邊境遭遇了慘敗。拿破崙三世的指揮一團糟。普魯士的無煙火藥步槍給法國人造成了極大的傷亡。巴黎開始出現物資短缺的恐慌。」
「倫敦的採購商已經帶著黃金跑到芝加哥的交易所了，想買我們手裡的冬小麥。海耶斯先生還在按照您的指示壓著不賣，等價格繼續往上走。」
艾倫的眼中閃過冷意。
「告訴海耶斯。下周開始，緩慢放貨。不要一次性把市場砸穿。每天放點，讓那些採購商為了搶糧互相競價。把利潤榨乾。」
隨後艾倫轉過身。
「歐洲的血流得越多，我們的金庫就越滿。有了這些錢，什麼西屋電氣，什麼卡內基鋼鐵。在絕對的資金碾壓面前，都是紙糊的堡壘。」
「蒂米，維也納那邊有消息了嗎？」
「有，克勞斯發來密電。他們的人已經到了克羅埃西亞的斯米連村。當地確實有個東正教牧師，名叫米盧廷。他有個十四歲的兒子，名字叫尼古拉·特斯拉。孩子在附近的學校念書，據說能用心算解出微積分。」
蒂米聞言如實匯報。
艾倫的呼吸微微一滯，真找到了。
那個在未來能夠徒手掌控閃電的少年。
「那就讓克勞斯立刻行動。」
艾倫的聲音變得極度嚴厲。
「帶上足夠的法郎和金條去見那個牧師。用慈善獎學金的名義，把那個孩子給我定下來。如果當地的官員阻攔，就用錢砸。如果錢解決不了，就讓他們永遠閉嘴。」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特別是老摩根的人，注意到這個孩子的存在。」
「我要把交流電的未來，鎖在威廉士的保險柜里。」
「明白，老闆。我會親自去一趟歐洲督辦。」
蒂米行禮後退出辦公室。
窗外，紐約的夏日雷陣雨突然降臨。
幾道刺眼的閃電撕裂了灰暗的天空，隨後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艾倫在窗前看著那些在雷雨中，依然散發著電燈光芒的工廠。
戰爭，科技，資本。
這三股力量正在他的手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
而他，正穩穩地坐在網的中央等待著所有的獵物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