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25章 大洋彼岸的烏雲

  紐約,帝國大廈頂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胡桃木辦公桌上的黃銅鎮紙照得熠熠生輝。

  空氣中飄蕩著頂級哈瓦那雪茄的醇厚煙氣。

  艾倫坐在高背皮椅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由情報頭子弗林送來的簡報。

  愛國者投資公司總裁湯姆·海耶斯和帝國銀行總裁喬治·坦普頓坐在對面的客椅上,兩人的神情都帶著準備捕獵的亢奮。

  「卡內基這傢伙居然撐下來了。」

  艾倫將簡報扔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個蘇格蘭矮個子,用三折的跳樓價把手裡積壓的中西部鐵路債券抵押給了德雷塞爾。他拿到了一筆救命的現金,然後花高價買通了賓夕法尼亞鐵路在阿勒格尼山脈的底層調度員,利用深夜的貨運空當,把西維吉尼亞的煤炭偷偷運進了布拉多克。」

  海耶斯冷笑了一聲。

  「只是死的晚一點罷了,老闆。德雷塞爾那種吸血鬼給出的貼現率,等同於在喝卡內基的血。他現在每生產一噸鋼軌,虧損的不僅是製造成本,還有巨額的利息和折價損失。只要我們全面鋪開『五年分期信貸計劃』,把那些中西部鐵路公司的訂單全部搶過來,他的高爐不出兩個月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坦普頓也推了推金絲眼鏡,附和道。

  「沒錯。我們可以直接給那些鐵路公司發放低息現金貸款,條件是只能採購萊克斯鋼鐵的鐵軌。這樣一來,卡內基的物物交換遊戲就徹底玩不下去了。他會被憋死在匹茲堡。」

  艾倫沒有立刻回應。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那個巨大的地球儀前。手指在北美大陸的東海岸輕輕划過,然後越過寬闊的大西洋,最終停留在歐洲大陸的版圖上。

  「沒必要。」

  艾倫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掃過兩位心腹。

  「停止對卡內基的定向絞殺。『五年分期計劃』按部就班地推行,但不要再浪費多餘的精力和資金去針對他。」

  海耶斯愣住了,臉上的亢奮瞬間凝固。

  「老闆?您這是要放過他?要知道他現在就像只掉進陷阱里的老鼠,只要我們再扔塊石頭,他就會粉身碎骨!」

  「一隻在陷阱里垂死掙扎的老鼠,不值得我投入全部的注意力。」

  艾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波旁威士忌。

  「卡內基是個硬骨頭,老摩根在倫敦依然有源源不斷的英鎊可以輸送給他。如果我們現在執意要一口吞下他,就要在鋼鐵價格戰上消耗大量的現金流。這叫意氣之爭,不叫商業。完全可以等老摩根持續輸血,等到合適時機一口吞下。」

  艾倫端著酒杯,走到那幅巨大的歐洲軍用地圖前。

  「好了先生們,把你們的視線從匹茲堡那個冒著黑煙的小泥坑裡拔出來。抬頭看看大洋彼岸。」

  艾倫用手杖的銅頭敲擊著法國和普魯士交界的萊茵河區域。

  「真正的暴利,不在這點差價上。而在這裡。」

  坦普頓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眉頭微皺。

  「普法之間的局勢確實很緊張。西班牙王位繼承問題讓拿破崙三世和俾斯麥劍拔弩張。但老闆,這和我們暫緩打擊卡內基有什麼關係?」

  「因為戰爭就是台最高效的碎鈔機,也是最瘋狂的印鈔機。」

  艾倫喝了一口烈酒,眼神中燃燒著純粹的資本貪婪。

  「一旦普魯士和法國開戰,幾百萬軍隊將在中歐平原上廝殺。他們需要什麼?他們需要吃不完的糧食、嚼不爛的肉乾、止血的繃帶、緩解疼痛的嗎啡,以及能夠把敵人的戰艦送進海底的鋼鐵巨獸。」

  艾倫轉頭看向海耶斯。

  「湯姆。從今天起,愛國者投資公司在華爾街的主要任務變了。不要再去管那些鐵路股票的零星波動。動用我們手裡一切可以動用的現金,去芝加哥農產品交易所!去給我瘋狂地吃進小麥、玉米和燕麥的期貨合約!有多少吃多少!把美利堅中西部糧倉今年的收成,全部鎖死在我們的帳本上!」

  海耶斯倒吸了一口冷氣。

  「囤積全國的糧食?老闆,如果戰爭沒有爆發,或者短時間內結束,這批海量的糧食爛在倉庫里,我們會面臨天文數字的倉儲費和價格暴跌的風險!」

  「它一定會爆發,而且會打得血流成河。」艾倫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先知般的篤定。

  作為一個擁有後世記憶的靈魂,他太清楚1870年那個夏天的歷史走向了。

  色當戰役的慘烈,巴黎公社的炮火,那是一場改變歐洲格局的國運之戰。

  「不僅是糧食。」

  艾倫按下辦公桌上的黃銅傳聲筒。

  「把比爾和瓊斯叫上來。」

  幾分鐘後,比爾和那個大腹便便的瓊斯滿頭大汗地走進了辦公室。

  「老闆,您找我們?」

  瓊斯擦著額頭的汗水。

  艾倫沒有廢話,直接下達任務。

  「沒錯,瓊斯。芝加哥屠宰場的午餐肉罐頭、咸牛肉罐頭,以及硬餅乾的生產線,從明天起實行二十四小時三班倒。停止向南方種植園提供劣質肉食,所有的產能全部轉向軍用標準的密封罐頭。」

  瓊斯瞪大了眼睛。

  「軍用標準?老闆,聯邦軍隊現在沒有打仗啊。我們生產那麼多軍用罐頭賣給誰?」

  「當然是賣給大洋彼岸的歐洲人。」

  「對了,包裝上不要印英文。一半印德文,一半印法文。質量必須過關,多放鹽和防腐香料。我要保證這些罐頭在海上漂兩個月,送到前線戰壕里的時候,依然能讓那些士兵咽得下去。」

  「比爾。」

  艾倫轉向大都會貿易公司的總裁。

  「我在。」

  「你負責統籌物流,除了貿易公司自己的航海船隊外,租下東海岸所有能遠洋航行的商船。如果租不到,就買。把瓊斯的罐頭、海耶斯囤積的糧食,還有安布雷拉公司生產的急救醫療包,以及先鋒軍給我火源源不斷地運往漢堡港和馬賽港。我們在兩邊下注。」

  比爾點了點頭,但在海上跑老了生意的他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可是如果法國和普魯士正式宣戰,大西洋航線就不安全了。法國的海軍實力遠強於普魯士,他們肯定會封鎖北海和英吉利海峽。我們的商船如果懸掛美國國旗,按照國際中立法,雖然不能被擊沉,但很容易被扣押檢查。如果查出是軍需物資,船和貨都會被沒收。」

  艾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涉及到了我今天安排的最後一項議程。」

  艾倫拿起手杖,戴上圓頂硬禮帽。

  「弗羅斯特,備車。通知我的專列點火。我們要去一趟新澤西的海岸線。」

  「去見見麥格雷戈,看看他這兩年用我的金幣,在船台里到底孵化出了什麼樣的鋼鐵怪物。如果法國人敢攔截我的貨船,我就把那些貨船武裝得比他們的巡洋艦還要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