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澤西州,通用電氣中央實驗室。
托馬斯·愛迪生手裡拿著把銼刀,正在打磨一塊絕緣膠木的邊緣。工作檯上散落著各種尺寸的黃銅齒輪和玻璃碎塊。
海因里希·懷特推門走進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他手裡拿著一份從法務部拿來的《家庭供電協議》草案。
「湯姆,老闆要的民用電錶進度怎麼樣了?」
懷特走到工作檯前,看了眼那個比工業電錶小了整整一圈的新裝置。
愛迪生放下銼刀,拿起一塊用棉布擦拭得鋥亮的玻璃罩,嚴絲合縫地扣在底座上。
「大概完成了,體積縮小了一半。」
愛迪生指著底座側面的白色陶瓷管。
「這是按照要求加裝的熔斷保險絲,家庭用電的電壓被變壓器降到了110伏。如果某戶人家裡的線路短路,或者電流突然過載,這根陶瓷管里的鉛絲會瞬間熔斷,切斷電源。房子不會燒起來。」
懷特拿起那個小巧的電錶,掂了量重量。
「刻度盤的靈敏度測試過了嗎?家庭用電量小,如果鋁盤轉動阻力太大,那些只開一兩盞燈的用戶可能一個月表都不走字。」
「當然……換了更輕的鋁合金,軸承也重新上了潤滑油。哪怕只通半安培的電流,它也會老老實實地轉。」
愛迪生打了個哈欠,他昨晚為了調整這套齒輪熬了通宵。
「電風扇的樣機也在隔壁車間組裝好了,那東西簡直是個吃電的怪物。」
懷特將民用電錶放回桌上。
「能吃電就是好東西,把第一批十個電錶和二十台電風扇裝箱。文森特·索恩那些人可是在曼哈頓等著要貨。」
兩天後。
紐約,格林威治村第三街區。
五月的紐約已經開始顯露出初夏的悶熱。
空氣像是一團濕漉漉的棉花,堵在人的胸口。
阿奇博爾德·萬斯站在自家兩層褐石住宅的門廊下。他脫下了西裝外套,只穿著馬甲,手裡拿著一塊亞麻手帕不停地擦汗。
他的妻子萬斯夫人站在門裡,緊張地看著幾個穿著髒兮兮帆布工作服的工人。
架線工奧康納扛著一捆包裹著黑色橡膠的銅線,踩著梯子爬上了萬斯家外牆的二樓位置。
他用手搖鑽在紅磚上打孔,釘入木楔,然後擰上固定電線的白瓷絕緣子。
「小心點!那是剛換的牆紙!」
萬斯夫人看著一根電線順著窗框穿進客廳,忍不住出聲提醒。
文森特·索恩站在萬斯旁邊,滿臉堆笑。
「夫人,請放心。我們的工人非常有經驗。所有的室內走線都會用打磨好的木線槽覆蓋起來,貼在踢腳線和天花板邊緣,絕不會破壞您房間的美觀。」
門廊的柱子旁,另一名工人正在將那個帶著玻璃罩的民用電錶固定在磚牆上。
不到兩個小時,室內的線路鋪設完畢。
客廳的中央換上了一盞帶有五個白熾燈泡的黃銅吊燈。
書房的桌上也多了一盞檯燈。
「萬斯先生,線路接通了。」奧康納提著工具箱走出來,「可以合閘了。」
萬斯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一絲期待與忐忑,走進客廳。
鄰居們聽到動靜,也紛紛聚攏在門外,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萬斯走到牆壁上的那個胡桃木底座的撥動開關前。
「是直接按下去就行嗎?」
萬斯回頭看了一眼文森特。
「YES,直接按。不用像點煤氣那樣找火柴。」
文森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萬斯伸出手指,用力按下黃銅撥杆。
「咔噠。」
客廳頂部的五個玻璃燈泡瞬間爆發出穩定的金白色光芒。
沒有嘶嘶的漏氣聲和刺鼻的臭味,更沒有黑色的煙塵。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門外傳來一陣鄰居們的驚呼聲。
「上帝,這比中午的太陽還要亮。」
萬斯夫人捂著嘴,看著那些燈泡。
「我的絲絨窗簾終於有救了。」
「這只是飯前甜點,萬斯先生。」
文森特提著一個沉重的鐵墩子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底座由生鐵鑄造、上方帶著黃銅網罩的機械裝置。網罩內部,是四片用黃銅薄片衝壓而成的扇葉。在底座的後方,凸起一個黑色的圓柱體。
文森特將這台重達二十磅的電風扇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這是威廉士實驗室的最新產品。室內微風製造機。我們通常叫它電風扇。」
文森特將風扇後面的一根電線插頭,插入牆壁上預留的供電插座里。
「萬斯先生,或許您可以坐到沙發上去體驗一下。」
萬斯半信半疑地在茶几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文森特撥動了風扇底座上的旋鈕。
後方的電動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黃銅扇葉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在網罩內化作一團虛影。
一股強勁、持續的氣流從網罩里吹出來,直接扑打在萬斯的臉上。
在這個連手搖蒲扇都嫌費力的悶熱天氣里,這股機械產生的狂風簡直如同久旱逢甘霖。
萬斯額頭上的汗水被風一吹,瞬間帶來了極大的涼爽感。他的馬甲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萬斯閉上眼睛,享受著狂風的吹拂,忍不住大笑起來。
「它就像是把大西洋的海風裝進了這個鐵籠子裡!」
窗外的鄰居們看到萬斯被風吹動頭髮的樣子,紛紛擠到窗前。
「嘿……萬斯!那鐵籠子安全嗎?會不會把手指削掉?」一個鄰居大聲問。
文森特走上前,用手拍了拍那個黃銅網罩。
「絕對安全。網罩的縫隙很小,成年人的手指根本伸不進去。只要你們不把長頭髮或者領帶往裡面塞,它就是最安全的避暑工具。」
萬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文森特面前。
「這颱風扇多少錢?我要了。還有我二樓的臥室,也要裝一台。」
文森特從公文包里拿出合同。
「風扇售價十五美元一台,萬斯先生。至於電費,門外的電錶會忠實記錄。」
「十五美元,確實不貴。太值了。」
萬斯毫不猶豫地掏出支票簿,在茶几上寫下一串數字。
「這是安裝費和設備費。」
文森特收起支票。
「明智的選擇,萬斯先生。」
當文森特和工人們走出萬斯家的大門時,那些圍觀的鄰居立刻將他們團團圍住。
「索恩先生,給我也裝一套。我要那個能吹風的機器!」
「還有我,我的房子在街角,先給我拉線。我可以出十美元的加急費!」
文森特看著這些揮舞著鈔票的中產階級,臉上露出了笑容。
工業用電是在算計成本,而家庭用電,就是在販賣舒適。在這個領域,沒有人能拒絕威廉士的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