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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真是傲慢啊

  在俾斯麥決定了先鋒公司訂單同時,法蘭西第二帝國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

  巴黎杜伊勒里宮的奢華與柏林首相官邸的刻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鋪滿整面牆壁的戈布蘭掛毯。空氣中還瀰漫著香水、脂粉和高檔葡萄酒的氣息。

  拿破崙三世坐在天鵝絨沙發上。

  但是他的臉色蒼白,眼神有些渾濁。

  因長期的結石病折磨著這位帝國的統治者,讓他不得不頻繁地調整坐姿以緩解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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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他左側的是穿著華麗的元帥制服,胸前掛滿了勳章的戰爭大臣埃德蒙·勒伯夫元帥。

  而在沙發的對面,坐著兩位沒有穿軍裝的男人。

  一位是法國頂級金融家、之前參與過華爾街做空行動的萊昂斯·德·瓦盧瓦男爵。

  另一位,則是大英帝國駐法大使,理察·萊昂斯勳爵。

  「陛下。」

  勒伯夫元帥端著杯香檳,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邊境的軍隊已經準備就緒,連最後一個綁腿扣子都已經備齊。只要普魯士人敢越過萊茵河,我們的夏塞波步槍就會把他們打成篩子。」

  拿破崙三世微微點頭,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俾斯麥在西班牙王位問題上耍了滑頭,他故意在電報里激怒我們。國內的報紙都在叫囂著向柏林進軍。」

  皇帝的聲音有些虛弱。

  「勒伯夫,你確信我們的武器占優嗎?」

  「毫無疑問,陛下。」

  勒伯夫元帥挺起胸膛。

  「夏塞波步槍的有效射程是一千兩百米,而普魯士的德萊塞步槍只有六百米。在他們開火之前,帝國的士兵就能進行兩輪齊射。而且,我們還有秘密武器。」

  元帥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兩位賓客。

  「我們的米特拉約茲多管排槍。二十五根槍管,可以在一分鐘內傾瀉一百二十五發子彈。這種火力密度,沒有任何步兵方陣能夠抵擋。」

  瓦盧瓦男爵放下手中的茶杯,清了清嗓子。

  「咳咳……陛下,元帥閣下。我今天來正是為了武器的事情。」

  男爵從公文包里拿出份沒有任何抬頭標誌的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我在紐約的線人花了大價錢,從黑市上買到了這份參數報告。那個在華爾街讓我們吃了個暗虧的艾倫·威廉士,他的化工及軍工公司剛剛研發出了一種新型火藥和改進版的加特林機槍。」

  男爵看向勒伯夫。

  「威廉士的人在歐洲的黑市上放出了風聲。他們的新型火藥沒有煙霧,射程更遠。改進後的加特林機槍不會卡殼,射速是米特拉約茲的三倍以上。而且據可靠情報,普魯士的武官已經離開紐約,我想應該是帶著物品回普魯士了。」

  勒伯夫元帥聽完,發出一陣輕蔑的笑聲。

  「男爵。你在華爾街沒賺太多錢,我很同情。但你不該把商人的恐嚇帶到杜伊勒里宮來。」

  元帥拿起那份文件甚至沒有翻開,就扔回了桌面上。

  「沒有煙霧的火藥?我聽說之前那個威廉士就是因為這個東西讓杜邦家族分裂,但我覺得那就是鍊金術士騙錢的把戲。

  火藥燃燒怎麼可能沒有煙?

  至於那個所謂的加特林機槍。

  內戰時期美國人就用過,笨重、極易損壞。那是打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農民用的。在歐洲正規軍的炮火面前,那種暴露在開闊地上的手搖玩具,活不過五分鐘。」

  瓦盧瓦男爵皺起眉頭。

  「元帥閣下,艾倫·威廉士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掌控著美國三分之一的鐵路,絕大部分軍火、藥品,以及食品等等。甚至,他在紐約砸出數千萬美元黃金接盤的時候,都沒有絲毫猶豫。這樣的人,是不會拿幾張假圖紙來歐洲的黑市上騙錢。」

  「那也只是個幸運的愛爾蘭佬。」

  勒伯夫粗暴地打斷了男爵,語氣不爽。

  「他把圖紙泄露給我們,就是想玩兩頭抬價的把戲。如果我們上當,花高價去買他的破銅爛鐵,那才是法蘭西的恥辱。我們的聖艾蒂安兵工廠完全可以滿足前線的需求。」

  「我承認前幾年購買的先鋒公司武器確實比自己的好,但是我們現在的武器已經跟上了,不比先鋒武器差。」

  拿破崙三世擺了擺手,制止了爭論。

  「行了,既然元帥對我們的武器有信心,那就不必理會美國人的推銷。帝國的軍費應該用在擴編軍隊上。」

  皇帝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英國大使。

  「萊昂斯勳爵,如果法蘭西被迫向普魯士宣戰。倫敦方面會採取什麼立場?」

  英國大使萊昂斯勳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動作優雅而從容。

  「陛下,大英帝國一向致力於維護歐洲大陸的和平與實力均衡。」

  大使打著官腔,左顧言它。

  「只要比利時的中立地位不被侵犯,倫敦就不會幹涉歐洲大陸的爭端。我們更關心的是貿易路線的暢通。」

  大使放下茶杯,目光轉向瓦盧瓦男爵。

  「不過,男爵剛才提到那個威廉士,確實引起了唐寧街的注意。這個人擴張的速度太快了。他用所謂的『標準軌』法案排擠英國資本,又用電燈技術試圖淘汰我們的煤氣產業。他在北美建立的那個封閉的工業循環,對自由貿易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萊昂斯勳爵靠在沙發上,手指交叉。

  「如果法蘭西能夠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中,迅速擊潰普魯士。重新確立歐洲的絕對權威。那麼戰後,或許倫敦和巴黎可以坐下來,認真討論一下如何聯合應對北美那個越來越不聽話的暴發戶。我們不能讓一個擁有獨立能源和重工業體系的美利堅,脫離歐洲的掌控。」

  拿破崙三世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這正是我所期望的,勳爵。法蘭西的刺刀,會為歐洲掃清所有的障礙。」

  瓦盧瓦男爵看著這群沉浸在昔日榮光中的掌權者,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見識過威廉士在華爾街的絞殺手段。

  也知道那個紐約的男人絕對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既然威廉士敢把武器賣給普魯士,就說明他篤定普魯士會贏。

  而這些杜伊勒里宮裡的貴族,還在把那個怪物當成一個只會討價還價的鄉巴佬。

  真是傲慢啊。

  那是比黑火藥殘渣還要致命的毒藥。

  男爵收起桌上的文件,塞回公文包里。他決定離開皇宮後,立刻讓自己的交易員開始拋售法蘭西政府的債券,並將資金轉移到瑞士的銀行帳戶。

  這場戰爭,他不想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