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格蘭特有些詫異且疑惑,艾倫開始向其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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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閣下。我只是個商人,而且並不需要那些虛名,只是想要一個友好的經商環境罷了。」
「當然,如果未來政府在鐵路土地批覆、或者關稅政策上,能稍微傾聽一下工業界的聲音,那我就更感激了。」
格蘭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突然覺得,這個人比那些滿嘴「民主自由」的政客要可愛得多。
至少他誠實。
「克拉克是個能幹的人。斯坦頓……雖然脾氣臭,但他是個好管家。」格蘭特點了點頭。
「既然你對我有信心,好。如果黨內提名我,我接受。」
格蘭特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握過無數次軍刀的手。
艾倫面帶微笑的握住了它。
「那麼合作愉快,未來的總統先生。」
就在這時,格蘭特拿起了桌上那盒昂貴的雪茄,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那作為合作夥伴,這個我就帶走了。」
格蘭特臉上露出一絲狡黠。
「反正你也是要送給我的,對吧?」
「哈……當然。」艾倫笑出了聲。
馬車門打開,格蘭特跳下車消失在夜色中。
艾倫看著那道背影。
那是美利堅的劍。
而現在,這把劍的手柄握在了他手裡。
……
三天後,消息傳出。
格蘭特將軍在給朋友的一封公開信中,含蓄地表示:「如果人民需要,我將服從命令。」
這短短的一句話,像風暴一樣席捲了共和黨。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間派迅速倒向了格蘭特。
因為誰都知道,沒有哪個政客的聲望能和戰爭英雄相比。
但這還不夠。
為了在正式的全國代表大會之前鎖定勝局,共和黨全國委員會決定在華盛頓舉辦一場「內部初選辯論會」。
這是一場特殊的「選秀」。
沒有普通選民,只有黨內大佬、州長、議員,以及那些共和黨的金主。
華盛頓國家劇院。
這座宏偉的劇院今晚沒有上演歌劇,但上演的戲碼比任何歌劇都要精彩。
劇院門口停滿了豪華馬車。
來自紐約、波士頓、芝加哥的富豪們穿著燕尾服,挽著戴著珠寶的夫人踩著紅地毯走進大廳。
這不是為了藝術,是為了下注。
共和黨的象徵是大象。
而今晚,這裡就是大象的馬戲團。
艾倫坐在二樓視野最好的包廂里。身邊坐著范德比爾特家族的代表(老船長沒來,派了他兒子威廉),還有阿斯特家族的孩子(代表那位傲慢的夫人)。
「那是科爾法克斯。」
威廉·范德比爾特指著舞台左側那個正在和人握手,滿臉堆笑的男人。
「那個笑面虎。聽說他承諾給西部的農民減稅。哼,減稅了誰來修鐵路?」
「別擔心。」艾倫淡淡地說道,「他笑不了多久了。」
舞台中央,燈光亮起。
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走上台,敲了敲木槌。
「先生們!今晚,我們將聆聽幾位傑出的共和黨人,關於這一偉大國家未來的構想!」
掌聲雷動。
第一個上台的是斯凱勒·科爾法克斯。
他是個天生的演說家。聲音洪亮,手勢豐富。
「我們要繼續革命!」
科爾法克斯激情的揮舞著拳頭。
「我們要徹底剷除南方的叛亂根源!我們要給每一個獲得自由的人土地!更要讓聯邦的旗幟插遍每一寸土地!」
他的演講充滿了激情,激進派的代表們則是在台下瘋狂鼓掌。
但在二樓的包廂里,富豪們卻皺起了眉頭。
「太吵了。」一位銀行家抱怨道。
「再搞革命,南方的棉花就種不出來了。我們需要的是恢復生產,不是要把南方燒成灰。」
接下來上台的是薩蒙·蔡斯。
他是那種典型的知識分子。戴著眼鏡,拿著厚厚的講稿。
「根據憲法第十四修正案的法理精神……」蔡斯開始長篇大論地分析法律條文,從羅馬法講到了聯邦黨人文集。
台下的聽眾開始打哈欠,有人甚至拿出了懷表。
「哈……他在上課嗎?」艾倫嘲諷道,「總統是用來做決定的,可不是用來教書的。」
最後,輪到了格蘭特。
當那個穿著便服、略顯拘謹的矮個子男人走上台時,全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格蘭特手上並沒有講稿。他站在那裡,像是在視察陣地。
沉默了幾秒鐘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穩。
「我想,我們打夠了。」
只有這一句話,卻像重錘一樣擊中了所有人的心。
「戰爭結束了。士兵們回家了。我們需要修房子,種莊子,修鐵路。」
格蘭特看著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睛。
「我們要和平。(Let us have peace.)」
這是他歷史上最著名的競選口號。
沒有華麗的辭藻和複雜的法律條文,只有這幾個字。
台下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不僅僅是激進派,連保守派、甚至那些富豪們都在鼓掌。
因為和平意味著生意。
意味著不再有破壞,只有建設。
「我決定就是他了。」
早有準備的艾倫在包廂里站起身,帶頭鼓掌。
周圍的富豪們看到身為軍工大亨的艾倫都這個態度,感覺格蘭特說的沒毛病,也都紛紛點頭。
「和平好啊。」威廉·范德比爾特笑著說道。
「和平了,我們就都能發財了。」
演講結束後,是一場奢華的酒會。
格蘭特被人群包圍著。但他看起來並不享受,只是機械地握手,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艾倫端著酒杯並沒有湊過去,而是站在外圍看著被簇擁在中心的格蘭特,以及站在格蘭特身邊、正在熟練地幫他擋駕、介紹金主的托馬斯·克拉克。
「看。」艾倫對身邊的弗羅斯特說道。
「舞台已經搭好,演員就位了。我想觀眾也該買票了。」
「接下來的半年,我們只需要看著這齣戲演下去。把那些不和諧的聲音,比如民主黨那個西摩用報紙和金錢淹沒掉。」
「老闆,需要給科爾法克斯一點『補償』嗎?畢竟他是議長,不能讓他太難堪。」弗羅斯特問道。
「不用。」艾倫冷笑一聲。
「動產信貸公司的那個醜聞……不是還在我們手裡壓著嗎?如果他不聽話,想搗亂,那就把那顆雷引爆。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酒會進行到深夜。
當艾倫走出劇院時,華盛頓的空氣似乎清新了一些。
他抬頭看了看星空。
1868年的大選,在這一夜,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的程序,不過是把那個早已內定的名字,印在幾百萬張選票上而已。
而威廉士家族,將隨著這張選票登上合眾國的權力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