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密爾頓放下手裡的文件,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炫耀的意思。
「很簡單,海耶斯先生。我沒有和修道院談價格,也沒有談上帝。我去查了地契的歷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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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這所修道院在五十年前的擴建中,無意中侵占了隔壁的公墓用地。雖然只侵占了三英尺,但在法律上,這意味著他們的主建築有一部分是『非法違建』。」
漢密爾頓喝了口黑咖啡,繼續說道:
「我拿著市政廳的違建拆除令去找了院長。告訴他,如果他們不同意搬遷,市政廳就會依法拆除那面牆。而那面牆後面正好是他們的聖器室。」
「當然,我也給了他們體面的台階。愛國者投資公司願意以市價的1.2倍收購土地,並捐贈一筆錢幫他們修繕新址。院長覺得這是上帝的旨意,就簽了。」
海耶斯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懂法律,但不拘泥於法律;手段狠辣,但又懂得給人留面子;最重要的是,為了達成目的能夠精準地找到對方軟肋。
「漢密爾頓,你在現在的律師事務所一年能賺多少?」海耶斯問。
「大約兩千美元。如果加上勝訴的分成,好的年份能有三千。」
「上帝啊……這也太少了。」海耶斯搖搖頭,「你的才華完全被浪費了。」
「聽我說,漢密爾頓先生。威廉士先生正在組建聯邦地產公司,那需要經理。一個能幫我們在紐約這塊大蛋糕上切下最大塊的人。」
聽到「威廉士」這個姓氏,漢密爾頓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紐約,這個姓氏意味著無限的資源。
「年薪三千美元。」海耶斯拋出了籌碼。
「還有外加項目的提成。而且,你可以調動威廉士家族的法律團隊和……某些特殊的關係。」
雖然漢密爾頓不是海耶斯下屬,可老闆不是也沒說必須要找內部的人啊。
再說了,其實對方也一直在幫海耶斯做法律方面的事,這麼算起來也算屬下不是嗎?
漢密爾頓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眼中顯露出野心。
「什麼時候面試?」
……
另一邊,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總裁查爾斯·里夫斯也在物色人選。
他在鐵路建設中接觸過很多土地掮客和規劃師。
「老闆,我覺得那個叫帕克的規劃師不錯。」助手建議道。
「他幫我們規劃了克利夫蘭的車站周邊用地,很有眼光。」
里夫斯搖了搖頭。
「帕克太書卷氣了。他規劃車站還要考慮什麼『城市景觀』和『居民便利』。老闆要的是利潤和控制權。需要的是鱷魚,不是一隻畫眉鳥。」
里夫斯嘆了口氣。
「看來只能看海耶斯那邊了。那傢伙在華爾街混,見過的聰明壞蛋比我多。」
最終到提名的截止日期。
米勒棄權,理由是沒找到合適的。
里夫斯推薦了名資深的鐵路土地徵收員,但他自己也覺得把握不大。
瓊斯和凱薩琳表示專注於本職工作,沒有推薦。
只有海耶斯,信心滿滿地遞上了亞瑟·漢密爾頓的簡歷。
……
帝國大廈頂層。
艾倫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亞瑟·漢密爾頓的簡歷。
「哈佛法學院畢業,曾在紐約市政廳土地規劃局工作過兩年,後來轉行做房地產律師。擅長處理產權糾紛和土地併購。」
艾倫讀著簡歷上的關鍵信息,抬起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年輕人。
雖然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從公司內部選出,但艾倫也清楚還是各個公司底蘊太淺,沒有足夠的人才儲備。
也不敢隨意糊弄自己,所以才找了個勉強算內部的人。
亞瑟·漢密爾頓並沒有表現出過度的緊張,他坐姿端正,眼神不卑不亢的與艾倫對視。
「聽海耶斯說,你是個能用法律條文殺人的人?」
艾倫放下了簡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海耶斯先生的說法有些誇張了。法律只是工具,威廉士先生。就像木匠手裡的鋸子,或者士兵手裡的槍。關鍵在於握著它的人想幹什麼。」
「是麼。」艾倫身體後仰。
「那如果我現在把聯邦地產公司交給你,你打算怎麼做?」
漢密爾頓顯然早有準備。
他沒有說那些空洞的口號,而是直接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張曼哈頓的地圖。
「威廉士先生,我研究過您目前的資產分布。您擁有大量的現金流,但這筆錢現在主要流向了股市和工業。」
「但我認為,曼哈頓的土地被低估了。」
漢密爾頓指著地圖上中央公園以東和以北的大片區域。
「隨著中央公園的建成,富人們正在向北遷移。第五大道正在成為黃金軸線。但是,目前的土地所有權非常分散。大部分地皮掌握在一些沒落的荷蘭裔家族和投機的小商販手裡。」
「我的計劃是……」漢密爾頓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是『化整為零』的收購。我們不能大張旗鼓地以威廉士的名義去買,那樣價格會翻倍。我會註冊幾十個空殼公司,分頭收購那些相鄰的地塊。等連成片了,再合併開發。」
「第二是『爛尾樓』策略。現在經濟雖然逐漸復甦,但仍有很多之前因為戰爭而停工的爛尾樓項目。那些開發商急於脫手。我們可以低價吃進,利用您的資金優勢快速完工出售或出租。」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漢密爾頓的手指點在了下東區貧民窟的位置。
「廉租房。」
「現在這裡擠滿了幾十萬新移民,以後或許會更多。他們需要住的地方。現在的廉租房環境惡劣,火災頻發。如果我們能建造一種統一標準化磚石結構,還帶有基本衛生設施的公寓樓,就算租金稍微高一些也完全能租出去,而且這個數量很龐大且極其穩定。」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漢密爾頓露出精明的微笑。
「一旦控制了足夠多的廉租房,您就控制了這幾十萬張選票。這對於您在華盛頓的影響力是巨大的補充,我知道您與林肯總統有著很好的友誼,但……還有兩年他就要退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