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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我看你思想出了問題

  經過一個多月的建設,懷俄明州黑金一號礦場已經在運行。

  這裡開始沒有日夜交替,只有礦燈昏黃的光暈和無盡的黑暗。

  巨大的蒸汽挖掘機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每一鏟斗下去,都能挖起數噸重的黑色煤塊。

  傳送帶在寒風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將這些「黑金」源源不斷地送進停在路基旁的貨運列車車廂里。

  米勒穿著一件沾滿煤灰的羊毛大衣,站在高聳的洗煤塔上,俯瞰著這片繁忙而殘酷的土地。

  現在的黑金礦場已經初具規模。四周拉起的鐵絲網足以讓任何試圖穿越的人嘗到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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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木製的瞭望塔,上面架著先鋒轉管機槍。

  這裡不像個礦場,更像個監獄。

  或者說,是個半軍事化的工業要塞。

  「產量怎麼樣?」

  米勒問身邊的礦場主管,一個名叫奧馬利的愛爾蘭人。

  「這一周的日均產量已經突破了八百噸,頭兒。」

  奧馬利大聲回答,試圖壓過機器的轟鳴。

  「新來的那批『契約工』很能幹。雖然死了幾個,但剩下的都很聽話。」

  所謂的「契約工」其實就是那些被飢餓驅使而來的印第安人,以及從東部招募來的愛爾蘭新移民和一些黑人。

  他們簽了一份長達五年的勞務合同,換取的是一張前往西部的火車票和每天兩美元的「高薪」。

  當然,這兩美元是以「賽能公司代金券」的形式發放的,只能在礦場的商店裡消費。

  噢,愛爾蘭裔除外……

  「聯合太平洋那邊呢?車皮夠嗎?」

  「這正是有問題的地方。」

  奧馬利皺起眉頭,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著煤渣的唾沫。

  「杜蘭特那個老狐狸,最近派來的車皮越來越少了。昨天只來了五節。他說路基那邊的運力緊張,要優先運枕木和鐵軌。」

  「哈……」米勒冷笑一聲。

  「他這是在試探,可能是覺得我們離不開聯合太平洋的鐵路,或許是想提價了啊。」

  「那怎麼辦?堆煤場快滿了。」

  「放心,別著急。」

  米勒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條蜿蜒向西的鐵軌。

  「算算日子,比爾那邊應該動手了。」

  ……

  與此同時,以西一百英里的拉勒米堡。

  聯合太平洋鐵路的前線指揮部就設在一節改裝過的豪華車廂里。

  托馬斯·杜蘭特正焦躁地在車廂里來回踱步。他手裡的雪茄已經燒到了手指,但他渾然不覺。

  「沒煤了?怎麼會沒煤了?!」

  杜蘭特對著面前的總工程師道奇將軍咆哮道。

  「我上周剛簽的支票,那可是幾千噸的煤。」

  「不是沒煤,杜蘭特先生。」

  道奇將軍無奈地攤開手,指了指窗外那些趴窩的蒸汽機車。

  「是有煤運不過來。賽能公司那邊發來電報,說他們的洗煤設備『意外』故障,需要檢修三天。暫停供貨。」

  「三天?!」杜蘭特瞪大了眼睛。

  「我們的存煤只夠燒半天!如果機車停了,前面的鋪軌機就得停,幾千個工人就得在荒原上渴死餓死沒錢掙,這每一分鐘都是錢。」

  「我也沒辦法。」道奇將軍嘆了口氣。

  「這附近只有賽能的礦場能提供優質煙煤。如果從東部調煤過來,起碼要一周,而且成本……」

  「該死的威廉士!該死的米勒!」

  杜蘭特狠狠地將雪茄摔在地毯上,用腳碾碎。

  他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前幾天他故意扣了賽能公司的幾節車皮,想以此為籌碼,要求艾倫降低煤價。

  但他忘了,現在的聯合太平洋鐵路,就像一個掛著點滴的病人。而那個點滴瓶子煤炭,就捏在艾倫手裡。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博弈。

  艾倫的煤可以堆在礦場裡不賣,反正那是黑金,放不壞。

  但杜蘭特的火車一天不跑,銀行的利息就能把他壓死。

  而且,自己還需要萊克斯鋼鐵那邊配合騙補貼,根本不敢翻臉。

  只是想稍微漲漲價,業績好點多騙點補貼咋就這麼難呢。

  「給米勒發電報。」

  杜蘭特生無可戀地坐在沙發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告訴他車皮馬上就到。我有二十節空車皮,全是給他準備的。」

  杜蘭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還有……問問他,那個『設備故障』能不能哪怕修得快一點?」

  ……

  黑金一號礦場。

  電報員將翻譯好的紙條遞給米勒。

  米勒看了一眼,隨手遞給奧馬利,臉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你看,設備修好了。」

  奧馬利咧開嘴笑了,露出幾顆金牙。

  「頭兒,您真是神了。那還要繼續限流嗎?」

  「不,這次給他吃飽。」

  米勒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那座巨大的洗煤塔。

  「把所有的庫存都裝上去。既然杜蘭特這麼『慷慨』地給了二十節車皮,我們就不能讓他失望。」

  「另外……」

  米勒停下腳步,指了指礦場邊緣那片剛建好的工棚。

  「比爾從芝加哥發來了一批新貨。那是淘汰下來的舊冬衣和靴子。給那些工人發下去。」

  「啊?免費嗎?」奧馬利有些驚訝。

  「我看你小子是思想出了問題,想什麼呢。公司的東西,哪怕是淘汰下來的那也得要錢,怎麼能想著免費送?」

  米勒瞥了他一眼,頗為無語。

  「每件大衣五美元,靴子三美元。直接從他們下個月的工資里扣。」

  「記住老闆的話,我們要控制的不僅僅是鐵路的咽喉,還有這些工人的每一個銅板。要讓他們覺得,離開礦場就活不下去。」

  被批評思想出了問題的奧馬利可不敢擔有損公司財產的話。

  「不是啊頭兒,我那個意思是……」

  「是什麼是,不是你思想出問題,難道還是我錯了嗎?嗯?」米勒直接打斷,面無表情的看著奧馬利。

  他當然知道對方不是這個意思,但這不妨礙自己敲打一番。

  畢竟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最後還是奧馬利看管這邊。但這個煤礦利益比較大,他有些擔心這小子管不住手。

  奧馬利打了個寒顫,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錯了,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