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澤西，泰勒酒店周圍，原本那些巡邏的先鋒安保隊員換上了便裝。
二樓的餐廳里，長條桌上擺滿了龍蝦、香檳和剛從紐約運來的牛排。
吉姆·菲斯克依然穿著那件俗艷的天鵝絨馬甲，脖子上掛著餐巾，正用手抓著一隻巨大的龍蝦鉗子啃得滿嘴流油。
「敬自由！」
菲斯克舉起酒杯，對著空氣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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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我們偉大的澤西共和國！哈～那幫紐約警察到現在都不敢過河。不得不說，現在的生活實在是太棒啦……」
而坐在他對面的古爾德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機械的切著盤子裡的牛排，雙眼一直盯著門口。
「別喝了吉姆，今晚有正事。」古爾德皺著眉說道。
「哈？能有什么正事呢，夥計。」菲斯克打了個嗝。
「威廉士先生要來就來唄，咱們現在的日子過得多滋潤。每天賣賣股票，數數錢。這地方挺好，我還真的有些不想回去了。」
「那是你蠢。」古爾德放下刀叉。
「要知道我們印的股票太多了，現在伊利的股價已經跌到了40美元。如果再不回去穩住局面，光靠董事會那群混蛋，公司遲早會崩盤。而且這種流亡的日子，我實在是受夠了。」
古爾德是個驕傲的人，他的理想是成為伊利公司的董事會主席，親手去操盤一個鐵路帝國。
可不是沒出息的窩在一個酒店裡醉生夢死。
就在兩人言語時，門被保安推開了。
艾倫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艾倫看了一眼桌上的殘羹冷炙，「這是你們最後的晚餐嗎？」
「威廉士先生。」古爾德立刻站了起來，擦了擦手，「您快請坐，這只是吉姆的加餐。」
艾倫坐下，弗羅斯特給他倒了一杯酒。
「行了，長話短說。」艾倫看著古爾德，「范德比爾特找過我了。」
古爾德的手抖了一下。
「那個老傢伙……是還要打嗎？」
要知道如果繼續打下去，范德比爾特雖然會損失慘重，但伊利公司也會資不抵債。
畢竟比資本，自己坑老獅子那幾百萬根本不夠打。
「不，他想和談。」
艾倫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個數字。
「他表示願意撤銷所有訴訟，承認你們印的股票合法，並且承諾不再收購伊利。你們可以回紐約了。」
「真的？」菲斯克扔掉龍蝦殼，眼睛瞪得滾圓，「這老東西居然認輸了？」
「當然，不過這是有條件的。」艾倫把紙條推過去。
「他要求伊利鐵路公司或者你們，以每股70美元的價格，回購他手裡那五萬股股票。總計三百五十萬美元。」
「什麼？！」菲斯克跳了起來。
「現在市價才40，他要我們用70買？這是搶劫，是敲詐！」
古爾德拿起紙條，看著那個數字，眉頭緊鎖。
「三百五十萬……這幾乎是我們這幾輪印股票賺來的所有現金。如果給了他，我們就白忙活了。甚至還要倒貼。」
「但是你們保住了公司，成為了大股東。」艾倫直白的說道。
「而且你們獲得了合法身份。傑伊，你想一輩子躲在這個充滿魚腥味的酒店裡嗎？」
古爾德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哈德遜河，那是自由與囚籠的界限。
如果不答應，范德比爾特會繼續告下去。
雖然現在抓不到人，但伊利鐵路的資產會被長期凍結，生意會慢慢枯竭。
如果答應了，雖然錢沒了，但他在艾倫的支持下會成為伊利鐵路的主席。而且，沒有了范德比爾特的威脅，他可以利用手中的鐵路大幹一場，實現自己的抱負了。
「還有。」艾倫補了一刀。
「范德比爾特已經同意加入我的『回扣計劃』。如果你們拒絕和解……那麼以後標準石油的貨，可能就要全部走紐約中央鐵路了。」
這才是致命的威脅。
古爾德苦笑了一聲，看來自己根本沒得選。從一開始，這就是艾倫布的局。
他和范德比爾特打得頭破血流，最後艾倫成了最大的贏家。不僅拿到了回扣，還可以說是控制了兩家鐵路公司。
古爾德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沒問題，我答應了。我會買他的股票。」
「明智的選擇。」艾倫舉起酒杯。
「祝賀你，古爾德主席。歡迎回到文明世界。」
艾倫放下酒杯，眼神變得銳利。
「不過……既然你們要回去了，那麼還有一件事需要辦。」
「什麼事？」
「關於那兩百萬賓夕法尼亞鐵路的可轉債。既然伊利的安全危機解除了，我想……是時候把它轉成股票了。」
古爾德的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那兩百萬債轉成股票，加上之前印出來的，艾倫實際上將持有伊利鐵路相當大一部分股份，至少百分之三十。
雖然不至於控股，但足以在董事會裡擁有話語權。
不然怎麼能輕易扶持他坐上主席的寶座。
「沒問題。」古爾德咬著牙，「當初協議里寫好的，隨時可以轉。」
「這就好。」艾倫站起身。
「明天一早，我會讓人把文件送過來。你簽了字就可以收拾行李了。」
艾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菲斯克。
「對了吉姆。明天回紐約，記得去買件像樣的衣服。你現在是大公司的董事了，別穿得像個暴發戶。」
菲斯克看著自己油膩的馬甲，尷尬地笑了笑。
……
第二天，一支由十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離了澤西市，登上了開往曼哈頓的渡輪。
古爾德坐在首車裡，看著越來越近的紐約天際線。
他的皮箱空了，三百五十萬美元的支票已經開給了范德比爾特，其中一百五十萬美元還找帝國銀行借的。
但他保住了伊利，順利成為了董事會主席。
而在曼哈頓的另一端，艾倫正站在窗前看著那艘渡輪。
弗羅斯特站在身後，「老闆，這一次後標準石油以後會賺大錢。」
「錢是次要的，愛德華。重要的是從今天起，東海岸的每一英里鐵軌都在為標準石油服務。」
「無論是獅子還是狐狸，最後都要給養鷹人交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