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宿舍，霍雨浩把門鎖好，又在門外掛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這個牌子每間宿舍都有，掛上之後連老師都不會輕易敲門。
王冬站在床邊，看著霍雨浩鎖門掛牌，耳尖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怎麼開始？」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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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試試聯手修煉。」霍雨浩轉過身來，「讓魂力彼此融合，熟悉一下節奏。然後再試著用融合後的魂力增幅魂技。」
王冬點了點頭。他往前邁了一步，雙臂微微張開。
霍雨浩看著他張開的雙臂，往後挪了半步。「手貼手就行。」
王冬愣了一下。「昨晚不是——」
「昨晚是第一次嘗試，沒辦法。」霍雨浩坐到床上，把母親做的被子搬開，盤膝坐下抬起雙掌，「現在通路已經建立了，手貼手就能融合，不一定非要抱著。」
王冬肩膀明顯鬆了一截。他在霍雨浩對面盤膝坐下，抬起雙掌，掌心朝前。兩隻手貼在一起的瞬間，魂力立刻開始牽引。
霍雨浩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魂力從王冬的掌心滲入，沿著經脈往上走。他自己的魂力也順著經脈往外涌，兩股力量在接觸點上匯合，沒有排斥，像是兩條溪流匯入同一片湖面，自然而然地交融了。
融合後的魂力在兩人體內同時運轉。霍雨浩運轉了一個周天，感覺到經脈中的魂力濃度比平時高了不止一個層次。每一圈循環下來，魂力總量的增長遠超他單獨修煉時的速度。
他單獨修煉一個時辰，以他的魂力提升的量為基準，算作1的話。
王冬是完整的雙生武魂，單獨修煉一個時辰的提升量比他多兩成左右，算作1.3。
但兩人融合之後，一個時辰的提升量相當於兩人單獨修煉之和的總數還要多。二人的提升量達到了驚人的3，而且不是二人提升總和為3，而是每人的提升都有3！
而且，霍雨浩粗略估算了一下，融合後產生的融合魂力效力大概是兩人魂力的四倍。
四倍魂力效力是什麼概念？
也就是所謂字面意義上的事半功倍，一半的消耗能達成兩倍的效果，而不是簡單的四倍濃度。
以霍雨浩的百萬年第一魂環的第一魂技為例，原本難以寸進的直徑40米的偵查範圍（因為服用玄水丹，魂技進化過），輕鬆達到了80米。
霍雨浩大概知道原因：融合魂力里混入了二人第三武魂的神力。
蒼藍色符文和暗金色武魂在共鳴中釋放的那一絲神級魂力，雖然量很少，但質極高。一絲神力混入普通魂力中，就能把整團魂力的效力拉升一個層次。
四倍的魂力效力增幅，放在神力介入的前提下，其實已經算是保守了。
王冬閉著眼，呼吸平穩，臉上帶著一種很淡的、近乎貪戀的滿足感。
他的魂力基數比霍雨浩大，融合之後得到的增幅雖然不如霍雨浩顯著，但絕對值更大。如果一直保持這個速度修煉到年底，突破三十級不是不可能的事。
兩人對坐了一個多時辰。窗外的天色從午後變成了黃昏，夕陽的餘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霍雨浩先收了魂力。他感覺到經脈中的暖意已經飽和了，再繼續下去反而會過載。王冬也跟著收了手，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腕。
「比想像中快。」王冬說，「我剛才運轉了大概十幾個周天，魂力增長的量比平時修煉一整天還多。」
「嗯。」
「你這個融合魂力到底怎麼回事？」王冬看著他，「就算是武魂融合，增幅也不該這麼離譜。我看過的書里說，武魂融合修煉也就是比單獨修煉快個兩三成，哪有翻倍的？」
霍雨浩沒有立刻回答，但也不用他回答，王冬馬上就得出了自己的結論：「可能是因為我們的武魂契合度太高了。聽說武魂契合度越高，融合效率自然比普通融合技高。」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
顯然，王冬不知道他自己有第三武魂。
他只知道自己和霍雨浩的武魂融合很順暢，順暢到了離譜的程度，但他把這一切歸結於二人的武魂契合度極高。
霍雨浩沒有點破。
王冬的第三武魂帶著神祇氣息這件事，如果他自己都不知道，那說明那個武魂要麼被什麼東西封印著，要麼王冬的家族刻意隱瞞了這件事。
不管是哪種情況，現在說出來都不合適。
霍雨浩收回目光，繼續運轉融合魂力，經脈中的暖意越來越濃，每一次循環都在沖刷著經脈壁。
他能感覺到魂力總量的增長比平時快得多，按照這個速度，恐怕兩個月不到就能提前突破到20級，也不知道史萊克會不會幫忙獵取魂環。
「看天色現在快六點了，咱們該找周老師拿東西去了。」霍雨浩岔開話題，「蕭蕭估計已經在樓底下等了一會了。」
兩人站起來，各自活動了一下身體。
王冬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天色，又回頭看了看霍雨浩。他總覺得霍雨浩知道的東西比他多，但每次問到關鍵的地方，霍雨浩總是用一句不輕不重的話把話題帶過去。
王冬沒有追問。他想起昨晚霍雨浩說的那句話——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他有他的秘密，霍雨浩也有霍雨浩的。他尊重霍雨浩的，霍雨浩也尊重他的。
三人出了宿舍樓，蕭蕭已經在樓下的梧桐樹下面等著了。她背靠著樹幹，兩隻手垂在身側，見兩人下來，站直了身子。
「你們也太慢了。」蕭蕭說，「我都等了一刻鐘。」
「抱歉，修煉耽誤了。」霍雨浩說。
三人往魂導器試驗區的方向走。傍晚的史萊克學院安靜下來，廣場上沒什麼人，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走到試驗區那條林蔭道的時候，霍雨浩的腳步頓了一下。
前方試驗區門口，兩個人正站在一起。
其中一個是帆羽，還是那身布衣，寬肩厚背，花崗岩似的肌肉從短袖下面露出來。另一個是一個年輕女人。
二十多歲，身形修長，一頭黑髮挽在腦後，面容清秀，眉眼間有一股凌厲的銳氣。她穿著白色的教師制服，腰間的束帶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然後那個女人踮起腳，帆羽低下頭。
兩個人很自然地吻在了一起。
那個女人抬起頭來，嘴角彎著，伸手在帆羽胸口拍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身，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往臉上一貼，又往頭髮上一抹。下一秒，那張清秀的臉變成了雞皮鶴髮的蒼老面容，黑髮變成了花白，挺拔的腰杆依舊。
周漪。
王冬的腳步釘在了原地。蕭蕭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霍雨浩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了一步，他早就知道。
他第一次去試驗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一層面具壓根瞞不住自己，且二人之間的那種氣氛壓根瞞不住。
但他從來沒說過就是了。
周漪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掃過三人，在王冬和蕭蕭那張合不攏的嘴上停了一拍，又在霍雨浩那張平靜的臉上停了一拍，她緊繃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們三個。」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沙啞，但語氣里多了一層很少見的、近乎窘迫的東西，「剛才看到什麼了？」
王冬和蕭蕭同時搖頭。搖得飛快，像兩個撥浪鼓。
「什麼都沒看到？」周漪往前邁了一步，她那精光四射的眼睛從三人臉上依次掃過。
「沒有。」王冬說。
「絕對沒有。」蕭蕭補了一句。
霍雨浩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周漪盯著他們看了幾息，然後哼了一聲。「我不管你們看到了什麼。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你們的魂導器就別想要了。不只是今天選的這些，以後每天上課前都給老娘穿著鐵衣跑三十圈。」
王冬的臉垮了下來。「周老師——」
「叫什麼叫。」周漪打斷他，「我教你們三個月，你們什麼時候見過我以真面目示人？」
「我的教學理念就是讓學生怕我。如果你們把今天看到的事說出去，學生就不怕我了。學生不怕我，就教不好。教不好，你們負得了這個責？」
王冬和蕭蕭同時搖頭。
周漪滿意地點了點頭，朝試驗區大門走去。「跟上。拿了東西就走，別耽誤我時間。」
三人跟在後面，王冬走在霍雨浩旁邊，壓低聲音：「你剛才一點都不驚訝。」
「我早就知道了。」
王冬瞪了他一眼。「那你也不提前說一聲？」
「說了你信嗎？」
王冬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周漪是老太婆這件事在新生里已經是共識了，突然告訴王冬她其實是個年輕女人，王冬只會覺得霍雨浩在開玩笑。
蕭蕭湊過來，壓低聲音：「所以周老師平時那個樣子是裝的？」
「嗯。」
「那她為什麼要裝？」
「不說了教學理念嗎。」霍雨浩說，「但帆羽老師應該知道具體內幕，他們倆是一對。」
蕭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把那點八卦的火苗壓了下去。周漪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蕭蕭立刻閉嘴，老老實實地跟著進了試驗區。
帆羽站在器材室門口等著。看到周漪帶著三個學生進來，他朝霍雨浩點了點頭。「來了。」
周漪走到帆羽身邊，恢復了平時那種冰冷的表情。「三個人的魂導器都準備好了？」
帆羽轉身推開器材室的大門，從裡面取出三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枚二指粗、小臂長的金屬圓筒，一隻銀白色的小鈴鐺，一面弧形的小盾牌。
霍雨浩拿起那面輕盾，入手微沉。盾面光滑，邊緣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光澤。他把盾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扣手和綁帶。綁帶可以調節長度，扣手的位置剛好在掌心。
他試著把盾牌扣在左手上。綁帶收緊之後，盾面剛好覆蓋住小臂前側。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盾牌的重量很輕，幾乎不影響手部動作。
「試試注入魂力。」帆羽在旁邊說。
霍雨浩催動魂力灌入盾面。暗銀色的紋路亮了一瞬，盾面微微展開，從原本的一尺見方擴到了直徑兩尺左右，弧面更明顯，像一面小型圓盾懸浮在手臂外側。
他收回魂力，盾面縮回原狀。
霍雨浩點了點頭，把盾牌從手上解下來。弧面，邊緣，扣手的位置。和交界地那面小圓盾幾乎一模一樣。
王冬把玩著那枚聚光射線槍，蕭蕭接過擴音鈴，低頭翻看了一下鈴鐺內側的紋路。周漪站在旁邊，雙臂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三人。
「拿了東西就回去。」她說，「明天淘汰賽，八點半集合。」
「是。」三人齊聲應道。
三人出了試驗區，暮色已經沉透了。史萊克廣場上的路燈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蕭蕭走在前面，擴音鈴掛在腰間，偶爾發出極輕的碰撞聲。
「那個鈴鐺你打算怎麼用？」霍雨浩問。
「掛在簫上。」蕭蕭說，「九鳳來儀簫的聲波半徑原本只有六七米，有了擴音鈴能翻一倍。明天淘汰賽要是遇到硬仗，你幫我控住前排，我在後面吹簫輔助。」
「行，到時你就看我大顯神威吧。」王冬朝蕭蕭豎了個大拇指，自信一笑。
蕭蕭在岔路口和他們分開，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了。霍雨浩和王冬繼續往前走，林蔭道上沒什麼人，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踩在石板路上。
王冬忽然開口：「咱們那個融合魂力，是不是該有個名字？」
霍雨浩偏頭看了他一眼。「為什麼要有名字？」
「方便叫啊。」王冬說，「總不能每次都叫『咱們那個融合後的魂力』吧，太長了。」
「那你有啥想法？」
「我提議，叫霍王之力。」
霍雨浩的腳步頓了一拍，有些茫然的看向王冬。
「霍王之力？」
「對。你的姓加我的姓，簡潔明了。」
霍雨浩盯著他看了兩息，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無語。「你認真的？」
「怎麼？不好聽嗎？」
「某種意義上你起名字的水平跟你的武魂一樣——全靠天賦硬撐。」
王冬聽出來霍雨浩沒說好話，不服氣：「那你說叫什麼？」
「還沒想好。但肯定不叫霍王之力。」
王冬想了想，又開口：「那叫冬雨融合？」
「更難聽。」
「雙生武魂？」
「名稱已被占用了。」
「王霍之力？」
「跟剛才那個有什麼區別。」
「浩冬之力？」
「換湯不換藥。」
王冬一連串報了好幾個名字，霍雨浩的眉頭越皺越深，腳步也越來越快。
「你別走那麼快啊。」王冬追上來，「『帝王蝶之靈』？『冬浩之力』？『蝶錘眼』？你倒是給個反應。」
「爹我在忍著不錘你眼。」
最後王冬自己也有點編不下去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嘟囔了一句：「那你起一個。」
霍雨浩沉默了幾息。「雙合神魂。」
王冬愣了一下。「什麼？」
「雙合，神魂。」霍雨浩說，「雙合是融合的形態，神魂嘛……咱倆融合過後的魂力效果那麼強，跟神力也沒啥區別。」
王冬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兩遍。「雙合神魂……還行吧。比我的那些強點有限……有限。」
霍雨浩沒接話。兩人繼續往前走，走過一盞路燈的時候，王冬忽然又開口了。
「對了。」
「嗯。」
「咱們還沒試過武魂融合技呢。」
霍雨浩的腳步停了，他確實忘了。
「光顧著修煉了。」王冬說，「昨晚半道上直接暈了，今天中午、下午光顧著實驗融合魂力。」
「咱們最關鍵、最強力、最熱血沸騰的武魂融合技都沒試過呢。」
霍雨浩想了想，確實，昨晚和今天下午的精力全花在建立通路和融合修煉上了。武魂融合技本身的形態、釋放方式、威力，一概還沒碰過。
「明天淘汰賽之前沒時間了。」他說。
「那就今晚。」王冬說，「學院外面那片林子，地方夠大。試試又不虧。」
王冬的眼睛在路燈下面亮著，帶著一種純粹的、想把新東西試個遍的興奮。
霍雨浩想了想，點了點頭。
要是因為不清楚效果和威力第二天陰溝裡翻船了，那就太蛋疼了。
至於不用？那就更是沒在考慮範圍內。開玩笑，有武魂融合技不用，那跟蒙面拿金牌有啥區別。
…………
深夜。
兩人出了宿舍大門，拐進東邊那片樹林。夜風從海神湖方向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月光從樹冠縫隙里落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碎銀。
跑了快二里地，霍雨浩找了塊相對平坦的空地，把周圍的碎石踢開。王冬站在旁邊活動手腳，蝶翼在背後微微張開又收攏，像是在熱身。
正在熱身的王冬忽然開口：「對了，一直沒問。你怎麼也是雙生武魂？」
「你的靈眸是本體武魂，精神屬性。那你另一個武魂是什麼？」
霍雨浩沉默了一息。
月光照在他臉上，靈眸深處那層淡金色的光芒安靜地亮著。
他不喜歡說謊，尤其是對王冬這種自己人更是如此。
但有些事不能說，幸運的是自己早就學會了如何用實話說謊。
「我先天魂力只有一級。」他開口了，語氣很平，「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王冬愣了一下。「一級？那你怎麼——」
「先天魂力太低，武魂覺醒的時候只覺醒了一個。」霍雨浩說。
「另一個武魂一直處於無靈魂的雛形狀態。」
王冬看著他，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那你現在這個冰屬性……」
「隨著魂力增長，它慢慢有了雛形。目前還沒有完全覺醒，只是一團極寒的屬性之力。」霍雨浩說，「冰武魂的事，我自己也是最近才發現的。」
他說的都是實話：先天魂力一級，屬實。另一個武魂沒有覺醒，屬實。冰武魂沒有靈魂只是雛形，屬實。隨著魂力增長才發現，屬實，天夢冰蠶帶來的魂力增長也是魂力增長。
王冬聽完，沉默了幾息。他的目光在霍雨浩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判斷，人居然能倒霉到這種程度。
「一級先天魂力，雙生武魂。你這運氣也太背了。」王冬說，語氣里多了一層很淡的感慨，「雙生武魂本來是萬里挑一的好事，放在你身上反倒成了累贅。難怪你修煉那麼拼命。」
王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你都說了，我也沒什麼好藏的。」他喚出昊天錘武魂，抬頭看著霍雨浩，「我的第二武魂是昊天錘。」
王冬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柄漆黑的小錘從掌心浮現，錘身不大，通體黑色，表面有暗金色的紋路，錘柄短而粗。
霍雨浩沒有太意外。昨晚王冬在恍惚中已經說過「昊天錘」三個字。
但此刻王冬親口說出來，意義不一樣。
「昊天錘武魂。」霍雨浩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也就是說，你是昊天宗的弟子？」
「嗯。」王冬點了點頭，「我確實是昊天宗的成員。」
「昊天錘，天下第一強攻系器武魂，昊天宗的代表武魂，昊天宗則是武魂殿時期上三宗之一，如今天底下最強、最神秘的隱世宗門之一，擁有斗羅大陸上最頂級的強攻系武魂傳承。」霍雨浩像念說明書一樣念著，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語氣沉了一度。
「對。」
「你加入唐門的時候，唐雅不知道你是昊天宗的人？」
王冬沉默了一拍：「不知道。」
霍雨浩看著他，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空地上。「昊天宗和唐門的關係，你應該比我清楚。唐門創始人唐三出身昊天宗，可以說唐門本來就是從昊天宗分出來的。說是一家人也不算錯。」
王冬點了點頭，像是鬆了口氣。
「但那是萬年前的事了。」霍雨浩的聲音降了半度，「唐門衰落的時候，昊天宗在哪兒？」
王冬的表情僵住了，嘴唇抿緊。
「唐門被日月大陸的魂導器衝擊，暗器賣不出去，弟子散了大半。你昊天宗那時候在做什麼？幫忙了嗎？沒有。」
「唐門從大陸第一宗門跌到只剩唐雅一個人撐著，你們昊天宗就在旁邊看著。」
「我——」
「你現在加入唐門，是代表昊天宗來收編的，還是你自己想來的？」
「我自己想來的。跟昊天宗沒關係。」王冬急忙解釋，「唐雅學姐不知道我是昊天宗的人。如果她覺得不合適，我可以退出昊天宗。」
「那你為什麼選唐門？以你的天賦，昊天宗自己的功法不夠你練？光明女神蝶加昊天錘，雙生武魂，頂級配置。」
「這種實力，哪怕是在昊天宗里也絕不算平凡，你的地位也應該不低，你圖什麼？」
王冬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霍雨浩沒有繼續追問。他看得出來王冬不是來收編的，昊天宗那種級別的宗門如果真的想對唐門做什麼，不會派一個十二歲不到的少女來當臥底。
王冬加入唐門這件事，更像是他自己的決定，和宗門無關。
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剛才那話你不該跟我說。」霍雨浩把語氣放平了一些，「唐雅是門主。你要加入唐門，該跟她坦白你的身份。她怎麼決定是她的事。」
王冬點了點頭。「我知道。明天比賽打完，我去找她。」
「你自己也應該去找她。」
「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月光從樹冠縫隙里落下來，風從海神湖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王冬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縮。
「我不是來收編的。」他低聲說，「我知道昊天宗當年沒幫唐門，我也覺得不對。但我加入唐門不是為了昊天宗。我就是……想幫忙。」
霍雨浩偏頭看了他一眼。王冬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腳邊的碎石上，語氣很輕。
霍雨浩感覺到他說的是實話，但心裡還有一個疑問沒有問出口：
王冬到底為什麼想加入唐門？
光明女神蝶加昊天錘，無論去哪都是最頂級的配置。唐門現在只有三個人，自己的貝貝也才加入不久，霍雲兒算是家屬，資源只有一本玄天寶錄，幾乎等於沒有。
王冬不缺天賦，不缺武魂，不缺家世。他加入唐門圖什麼？為了復刻當年唐三的事跡？
霍雨浩沒有問，現在問了也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