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著安靜的街道走到那棟兩層小樓前。
一樓客廳的窗簾拉了一半，裡面有人影走動。
拜倫在台階前停下腳步，從懷裡摸出黑鏡，艾瑪則從袖口抽出那根短杖，兩人在門前的石階上各自畫了一個小圈，靈息注入其中，直至地面上浮現出一層微光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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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查小聲問科林：「這是在做什麼？」
「一個隔斷儀式。」科林站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如果那個陰影的靈智足夠，在我們動手時可能會試圖逃出去，拜倫和艾瑪提前在門口布了一層屏障，便可以暫時封住這棟樓的出入，範圍不大，但撐個十幾分鐘沒問題。」
「它還會跑？」
「非本能陰影的話，也會愛惜自己的生命。」科林說完，便轉而詢問艾瑪，「你看見那隻陰影的時候，它動過嗎？」
「沒有。」艾瑪說道。
科林的表情沉了沉，沒有再說什麼。
緊接著，艾瑪收好短杖，朝科林點了點頭。
於是，科林上前敲門。
幾秒後，門從裡面打開。
吉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長袍，火紅的長髮披散著，手裡攥著一塊抹布，看到門口站著四個人時，她的表情從平淡變成意外，又從意外變成警惕。
「科林？艾瑪？拜倫？」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羅查身上，眼角一抽一抽地說道：「你們大半夜的，這是組團來我家串門？」
羅查自然沒有開口，而是默默關閉蔽視之律，用餘光看向吉雅的頭頂。
那個嬰兒還在，蜷縮著，四肢細如枯枝，灰白色的皮膚半透明，空白的臉上印著玫瑰十字。
而且體型比下午見到時明顯大了一些。
羅查微微偏頭，看向艾瑪。
艾瑪也恰好在看著羅查，朝她輕輕眨了一下眼。
確認了，陰影還在。
「吉雅，不請我們進去坐坐？」拜倫開口回應，語氣和平時一樣從容，甚至帶著點笑意，「剛好路過這邊，順便來看看你。」
吉雅盯著他看了兩秒，又看了看其餘三人，明顯不信這套說辭，但還是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正好我也想問你們，大半夜的到底什麼事，別又是結社裡哪個小崽子在入夜世界裡弄了什麼難搞的陰影出來。」
「那倒不至於大半夜拜訪你。」科林附和一句。
「難道是霜月之徑出了問題？」吉雅繼續追問。
轉眼間，幾人就來到寬敞的客廳，客廳方方面面都收拾得整齊，壁爐里生著火，將暖融融的光映在牆上。
吉雅關上門，沒坐下，背靠著門站著，雙臂交叉在胸前。
「說吧。」
拜倫走到壁爐前，伸手烤了烤火，語氣隨意：「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異常？」
「什麼異常？」
「隨便什麼，噩夢、呼吸法修煉不穩、入夜世界遭遇了陰影、或者聽見不該聽的聲音之類的。」拜倫舉了很多例子，還不忘補充道：「情感或者生理上的問題也算異常。」
吉雅看著他，面露嫌棄：「沒有，我能出什麼亂子……」
拜倫就像老父親一樣關心著吉雅的方方面面：「真的？最近有沒有失眠啊？」
「拜倫，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的睡眠質量了？」
拜倫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看向艾瑪，想要確認陰影還在不在。
雖然他也關閉了蔽視之律，可無論怎麼看，這裡都一切正常。
但艾瑪還是選擇了點頭。
見此，拜倫徹底沉默，反觀科林，立刻從外套內側取出一張對摺的白紙，展開，遞到吉雅面前。
紙上畫著那個符號。
「吉雅，這個你認識嗎？」
吉雅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搖了搖頭，「不認識。」
科林沒有收回紙，依然舉在她面前，「你再仔細看看。」
「道森，我說了不認識。」吉雅的語氣冷了下來，「你們幾個今晚怎麼回事？發瘋別在我這裡發瘋行嗎……」
「你，有問題。」艾瑪毫無預兆地開口道。
吉雅聽後，眉頭擰起來，「艾瑪，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比方才高了一截，「你們四個大半夜跑過來，問東問西，拿張破紙問我認不認識，你們在懷疑我？」
「吉雅，我們只是想確認一下。」科林把紙收回去，語氣儘量平和。
「確認什麼？」吉雅往前走了一步，火紅的頭髮隨著動作從肩頭滑落，「確認我有沒有在背地裡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在結社待了多少年？你們認識我十幾年了，論資歷，結社裡有幾個人能比得上我？」
「正因為認識你這麼久，才要來確認。」拜倫插話，語氣依然溫和，「吉雅，如果你一切正常，那就當我們多此一舉，但如果你最近真的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現在說，還來得及。」
「我說了沒有。」吉雅的語氣沒有任何鬆動。
科林沉默了幾秒，他把白紙折好收進口袋，然後從腰間取出自己的聖杯和一根黑繩。
「吉雅，跟我入夜一趟。」
吉雅愣住了。
「入夜？現在？」
「現在。」科林把黑繩的一端遞向她，「如果你一切正常，入夜之後，到時候我親自確認你的靈軀，如果什麼都沒有，我當面道歉。」
吉雅看著那根黑繩，沒有伸手去接。
「你懷疑我。」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但語氣比剛才更硬，「你、艾瑪、拜倫，你們三個商量好了來的，對吧，一個負責問話，一個負責看，一個負責攔，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吉雅……」
「我說了，不去。」吉雅把抹布往茶几上一扔，轉過身，背對著四人，「你們走吧。」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壁爐里的木柴發出細碎的噼啪聲，火光照在吉雅的後背上，她的肩膀繃得很緊。
拜倫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秒，然後偏頭看向艾瑪，艾瑪依舊閉著眼，但她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拜倫收回目光，朝科林微微搖了搖頭。
幾個視線交流之間，幾人就確認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只有羅查一臉懵逼，完全不明白幾人接下來要幹嘛。
單從現在的場面來看，似乎是談崩了。
正當他不知所措之際，一旁的科林卻從兜里拿出了一張羊皮紙。
那是遺蛻！
「抱歉了，吉雅，我們必須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