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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戰鬥爽,但是嘴遁更爽

  灰熊從水潭裡衝出來的時候,姜戈離它不到十步。

  水花濺了他一身,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靴底踩在凍硬的雪面上滑了一下,整個人仰面摔倒,後腦勺磕在冰面上。

  手裡的凍蓮還攥著,葉子被他捏爛了一片,黏糊糊的汁水從指縫裡滲出來。

  灰熊站在水潭邊上,比姜戈高出一個頭。

  它背上有幾道舊疤,左耳缺了一塊,渾身的毛都被雪水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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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裡叼著一截骨頭,骨頭上面還掛著肉渣。它把骨頭吐在地上,轉過頭來,盯著姜戈。

  姜戈躺在地上,他大喊著尤里克的名字。

  灰熊往前走了一步。水潭裡的水從它身上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它的嘴張開了,露出裡面發黃的牙。

  尤里克緩緩從冰壁下面爬起來。

  他的嘴角有血,胸口被拍那一掌的地方凹下去一塊。

  他跪在地上,右手撐著雪面,抬起頭,看到灰熊正準備攻擊姜戈。

  來不及做什麼反應了,他把鏟子從腰後抽出來,握在手裡,拼盡全力從側面沖了過去。

  灰熊的注意力全在姜戈身上,完全沒有感覺到危險。

  尤里克衝到灰熊身後,把鏟子對準灰熊後頸上那道舊疤的位置,用盡全身力氣捅了進去。

  鏟子插進去了兩寸。灰熊吼了一聲,整個身體往後一縮。

  尤里克不得已鬆了手,灰熊的爪子掃過來,擦過他的左肩,獸皮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出來,血立刻滲了出來。

  尤里克又一次倒下。

  灰熊把注意力轉向他,朝他走過去,預備弄死眼前這個難纏的小傢伙。

  姜戈從地上撐起來。他衝到灰熊側面,彎腰從雪地里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冰,朝灰熊的腦袋砸過去。

  碎冰打在灰熊的耳朵上,一下碎成了渣。

  灰熊動都沒動,繼續朝尤里克走。

  尤里克躺在碎冰上,左手捂著肩膀,右手努力地想把刀從冰縫裡拔出來。

  灰熊走到他面前,低下頭,鼻子湊近他的胸口,預備享用自助餐。

  尤里克把刀舉起來,嗵的一下,刀捅進了灰熊的脖子。

  灰熊的頭偏了一下,刀尖從喉嚨側面滑過去,扎進了肩胛骨。

  刀卡在骨頭縫裡,拔不出來。

  灰熊的整個身體壓在尤里克的身上,爪子按在他受傷的胸口上,她聽到自己肋骨折斷的聲音。

  姜戈衝過來。他伸手抓住插在灰熊後頸上的那把鏟子,左腳蹬著灰熊的背,雙手攥住鏟柄,用力往外拔。

  灰熊轉過頭來,張開嘴,朝他吼了一聲,差點沒給姜戈嚇尿了。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目力所及都是些散著那些骨頭。

  有一根腿骨特別長,比他的胳膊還粗,斷口很尖,是斜著斷開的,斷口邊緣像刀刃一樣。

  那是熊的腿骨,被什麼東西咬斷之後扔在雪地里的,斷口凍得邦邦硬。

  姜戈彎腰撿起那根腿骨。骨頭很沉,足足有七八斤重,他兩隻手才握穩。

  他衝到灰熊側面,灰熊的注意力還在尤里克身上,鼻子正往下壓。姜戈把腿骨對準灰熊的耳朵,用盡全身力氣捅進去。

  腿骨插進了灰熊的耳道。灰熊發出一聲狂嚎,整個身體往上一彈,從尤里克身上跳開。

  它的腦袋拼命甩,想把耳朵里的東西甩出來。

  想用前爪去刨,爪子卻夠不到,只能在雪地上打滾。滾了兩圈,撞在水潭邊上的冰壁上。

  姜戈往後退了幾步,他看著這個發瘋的怪物,眼睛比剛才更紅了。

  突然間,它轉過身,朝水潭深處走去。

  水花翻了一下,它的背沉了下去,水面上的碎冰再次合攏。

  姜戈蹲下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把尤里克從扶了起來。

  尤里克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爪印,血正在往外滲,左肩也爛了一塊。

  「幸虧它跑了,不然我們兩個的命都要丟在這兒。」尤里克想笑,但傷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忍住了。

  姜戈把凍蓮重新包好,放進袋子裡,他把袋子紮緊,掛在雪橇側面。

  兩個人往谷口走。尤里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咬著牙,左肩的傷口把獸皮染黑了一片。

  走到谷口最窄的地方,那八隻白熊還趴在原地。

  最大那隻抬了一下頭,看了他們一眼,又把腦袋擱回前爪上。

  這八頭大白熊不會只是唬人擺設吧?姜戈來不及想這麼多。

  出了谷口,他把尤里克扶到雪橇上,自己拉著雪橇往南走。

  走了約百步,前面的雪地上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女人,高個子,腰卻收得緊,一看就是常年走凍原練出來的身架。

  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獸皮短襖,袖口扎得很緊,露出來的手腕上全是凍瘡留下的舊疤。

  黑髮紮成一條粗辮子甩在背後,辮梢用一根皮繩綁著。

  臉上顴骨很高,鼻樑又高又直。最神奇的是她的眼睛,灰藍色的,配上很深眼窩,活脫脫就是一個超模相貌。

  她腰間掛著一把長刀,身後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手裡都握著弓。

  姜戈停住腳步,把雪橇的繩子從肩膀上解下來,垂在手裡。

  「從白熊谷來的?」女人問,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直接擠出來的。

  「你是誰?」尤里克奮力地從雪橇上撐起來。

  「冰霜守衛,第三巡防隊,隊長哈爾瓦。」女人說,「我們在南邊等了三天,看著你們進去的,沒想到真能活著出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雪橇側面的袋子上。

  「把袋子給我。」

  姜戈站在雪地里,肩膀被繩子勒得生疼,「你叫哈爾瓦?」

  女人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可惜了。」姜戈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竟然是一個男人的名字,這還不可惜麼?」

  哈爾瓦緊鎖的眉頭舒展了,壓了壓嘴角。

  「是誰派你們來奪取凍蓮的?」姜戈往她身後看了一眼,「你們部族的首領?」

  「看來也沒把你們當人啊,就讓你們三個人來。話說你們首領的名字是不是叫麗桑卓啊?」

  哈爾瓦眼神猶疑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認識啊,和她是老相識了,可以說是過命的交情。」

  「用什麼證明?」

  哈爾瓦往前逼近了一步,灰藍色的眼睛盯著他,手搭在刀柄上。

  姜戈站在雪地里,腦子轉得飛快。

  他認識麗桑卓?他認識個屁。他在地球上打遊戲的時候倒是知道麗桑卓這個英雄,但那是遊戲裡的東西,跟這個世界的冰霜守衛首領能是一回事嗎?

  「行,那我就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你們麗桑卓首領的左肩膀上有一道舊傷,是很多年前部族戰爭留下的。傷疤有三寸長,從肩膀往下斜著走。」

  「這件事只是極少數的人知情,如果你們不信,大可以回去問問她。我現在要著急回去,下次再敘舊可以麼?」

  哈爾瓦愣住了。

  姜戈心裡想:麗桑卓這個英雄的原畫裡,肩膀是露著的,哪來的傷疤?他純粹是瞎編的。

  但他賭哈爾瓦沒見過麗桑卓的肩膀。

  哈爾瓦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見過?」

  「何止啊!」姜戈煞有介事地編造著。

  哈爾瓦身後那兩個弓箭手互相看了一眼。

  「好了好了,別說了,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回去稟報女王。」

  「姜戈。」

  「姜戈?這名字不像是弗雷爾卓德人。」

  「誰是我是弗雷爾卓德人了?我是外面來的。」

  「外面來的……」哈爾瓦重複了一遍。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然後轉過身,往西走了。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如果你騙了我,最好祈禱下次不要栽在我的手上!」

  不久,三個人一起消失在灰白色的冰原上。

  「餵。」尤里克躺在雪橇上說,「你剛才講的那些,是真的?」

  「哪句?」

  「你認識麗桑卓那句。」

  「假的!」姜戈說,「鬼知道麗桑卓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