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實面露不服之色,張嘴想要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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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農不給他機會,直接抬手打斷了他,道:「好了,不說這些沒有影的東西了!」
「眼下花坨子山的轉化越發劇烈,咱們本就耽擱不少時間了,再這麼下去,別說先前陷落進去的同道,怕是山裡的百姓都救不出來!」
李羿扭頭小聲詢問江阿寶,道:「師姐,在我之後,還有誰進去了?」
「咱們趕車一脈的兩個前輩,樵夫門道一人、漁夫門道一人、貨郎門道一人......」
江阿寶小聲道:「已經折進去五人了。」
李羿眉梢微挑,他在裡面除了那些邪屍和蜮蟲以外,是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難不成踏入花坨子山內部的泡影,會被隨機傳送到不同區域?
亦或者是,他實力太低,再加上冒牌老姚的刻意引誘,被送去了另外的區域?
「對了,這位前輩是?」李羿朝著老農努努嘴。
他從出來到現在就發現,這老農在人群里的威望極高。
「耕門的鄭磨盤鄭前輩,四重天的大行家。咱們嶺陰縣所有的糧食,都是他一人種出來的。」
李羿聞言,頓時肅然起敬。
舊土邪祟作亂,妖邪橫行,在如此情況下,依舊能穩定糧價,讓百姓不至於因為一口飯食而背井離鄉,流離失所,全因耕門的托舉。
可以說,沒有耕門的付出,就絕對沒有舊土如今的安定局面。
老江教過他,見到耕門前輩要敬,見到耕門同輩要禮,見到耕門後輩要護。
「貓兒,說回先前的話題!」
鄭老農來到李羿面前,沉聲道:「先前說了,若是想要救出陷落在花坨子山泡影中的同道,需得想辦法打開一道缺口才行。」
「所以,老頭子斗膽向你借那異寶一用!」
李羿聞言,剛要開口,鄭老農抬手一推,打斷貓兒,他道:「我知道,孟小子給你的護身異寶必然是貴重無比。所以,這護身異寶我不白借,你說個數出來,老頭子我給你三倍!」
「不管是錢銀還是門道資糧,你儘管開口。」
眾人聞言都是咂舌不已,耕門手藝人還是這麼豪橫啊!
「鄭前輩,這寶貝若是有用,您儘管拿去就是,談不上什麼給不給錢的。」
李羿抬爪撓撓腮邊,苦笑道:「可關鍵是這異寶已經與我完全綁定,便是想要給你都沒辦法。」
「小老大說得對,師父給他的異寶的確是無法外借。」
江阿寶適時幫腔。
鄭老農聞言頓時陷入兩難境地,若是這異寶無法外借,破開泡影就是虛妄,陷落在裡面的人救不出來依舊是救不出來。
這一次來的手藝人都是嶺陰縣內的好手,打鐵的、看病的、雜耍的、做風箏的、挖井的......附近能來的都來助拳了。
可問題是,這些人對付邪祟沒問題,可讓他們應對泡影,那就實在是強人所難。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讓李羿這貓兒再進花坨子山一次,可問題在於人家剛出來還沒盞茶功夫,就這麼讓人家再進去,把這莫大的擔子壓在這貓兒身上,他們這些做前輩的看著,實在是太不做人,也太不要臉了。
如此,他陷入兩難境地。
李羿瞧見鄭老農的表情變化,連忙道:「鄭前輩,若真有法子能用我這異寶炸開花坨子山內的泡影,那我願意再去一次!」
此話一出,鄭老農眼睛一瞪,道:「瞎鬧!」
「你好不容易從裡面逃出來,怎麼能再度以身犯險?」
李羿聽聞此言,頓時眼神遊移,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實際上,他不是逃出來的。
他是被踢出來的。
至於原因嘛......當他開始嘗試炸山的那一刻,山林就直接暴動,把他給踹了出來。
「前輩,可若是不這樣做,難道就繼續眼睜睜看著?」
李羿反問鄭老農,讓鄭老農頓時沉默下來。
貓貓道:「我知道前輩拳拳愛護之心,可我師父和其他門道的前輩都還陷落在裡面呢,花坨子的百姓更是生死不明!」
「貓兒我沒讀過多少書,可我也知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李羿向前一步,堅決道:「鄭前輩,我會再進一次花坨子山,發動異寶直接在泡影內部引爆異寶。」
「只希望到時前輩你們能抓住這次機會,把村裡的百姓和我師父他們救出來!」
鄭老農沉默片刻後,後退一步,向李羿行禮。
「小老兒今日當真是見到義士了!」
其餘門道手藝人也紛紛神色動容,抱拳行禮。
「義士!!」
李羿神色肅穆,緩緩行禮。
這一次,他入帳四千驚嘆值,比先前的都要多。
只是人名涌動之下,他卻是沒看到陳老實的名字。
貓不記得的罪過這廝呀,就連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面。
可為什麼接連幾次,他都沒見到陳老實的名字在他的眼前出現?
只是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暫且先記下來,等後面再處理好了。
他緩緩起身的時候,鄭老農也是開口道:「貓兒,既然你有如此決斷,那老頭子就不在勸了!只是,你願意扛起這重任,老頭子卻不能讓你就這麼白白吃了虧!」
「有什麼想要的資糧,想學的秘法,想做的心事,你且開口,老頭子我在縣裡也有幾分薄面,定能幫你完成!」
「不止如此,老頭子還會找樑柱為你表功!」
李羿聞言,連忙道:「前輩不必如此客氣!」
「是你這貓兒太實在了!」
老農搖搖頭,道:「說吧,想要什麼!」
李羿看看鄭老農,再看看其餘手藝人,想了想,道:「鄭前輩,我是江求圭江先生帶出來的貓兒。不知道您能否發動您的人脈,幫江先生找找他的恩人?我現在想要做的就只有這件事!」
鄭老農肅然起敬,讚嘆道:「有情有義,當真是個好貓兒!」
其餘門道人也紛紛贊同點頭,這個節骨眼上,想的不是他自己,反而是他的恩人。
義士這兩個字,這貓是真擔得起!
「這事兒我允了!」鄭老農乾脆答應下來,道:「不過,老頭子我更想知道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
李羿眨眨眼睛,他有寶樹,還真的沒啥需要的。
也不對!
貓貓眉梢微挑,道:「若是可以的話,我想吃頓飽飯!」
鄭老農聞言頓時心神大震,他看著神色真摯的李羿,卻是苦笑起來。
「你這貓兒...你這貓兒...怎麼這麼實在呀!這麼實在,你就不吃虧嘛?」
李羿嘿嘿傻笑,道:「江先生教過我,手藝人應當以民生為先,私利為後!」
「罷罷罷!」鄭老農跺腳幾次,道:「既然你要吃飽,那老頭子我就滿足你!耕門糧種分金銀銅鐵四等,今日老頭子就讓你吃這八兩鐵吃飽!」
「徒兒,起鍋燒水,給義士烹飯!」
「是,師父!」
那馬甲少年從腰間拴著布袋裡面取出鍋灶,就地生火煮飯。
他取出的米粒足有鵝蛋大小,通體漆黑,看著沉甸甸的。
少年取出五粒送進鍋里,卻被老農呵斥,道:「只煮五粒你糊弄誰呢?煮三十粒!」
少年張張嘴,卻還是依言照做。
李羿看著少年腰間的布袋,眼裡滿是好奇。一旁的說書陳湊過來,笑道:「貓兒可是好奇那布袋?」
「有些好奇!」李羿也不遮掩。
「那是布袋匠門裡做出的千斤袋,別看只有尋常布包大小,卻能裝千斤重!只是缺點也很明顯,裝的雖然多,可重量卻不會變,裝多少東西就有多重!」
說書陳說到這裡,感慨道:「即便如此,也是千金難求的好物呀!」
李羿愣愣點頭,心裡也是感慨,手藝人的手藝真是造化玄奇,這種儲物袋也能做出來。
不過,他有喵之秘藏,倒是不眼饞。
很快,八兩鐵出鍋。
少年取出碗盤將五十粒八兩鐵裝了送到李羿面前,規矩退後。
「請吧,貓兒!」
鄭老農慈祥出聲。
李羿也沒推辭,直接悶頭大吃起來。
不消片刻,五十粒八兩鐵被他吃了個乾淨。
李羿舔舔嘴唇,感受著胃袋油箱內的反饋。
名為八兩鐵的奇米入肚,好似體內多了一口烘爐,無時無刻都在烘烤肉身。
可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胃袋油箱把所有能量都收斂了。
「飽了沒?」鄭老農關切出聲。
李羿靦腆道:「沒......」
「那就繼續吃!」
鄭老農一拍大腿,吆喝道:「繼續煮,繼續吃!」
很快,又是五十粒出鍋。
李羿再度吃光。
「飽了沒?」
鄭老農打量著李羿。
貓貓搖頭,不好意思道:「還差一點......」
「繼續!」鄭老農痛心疾首。
孩子以前過得是什麼日子,這都餓了多久了,百粒八兩鐵都吃不飽。
車夫門道的人造孽呀!
一旁的江阿寶吞了口唾沫,心裡默默感謝起毛毛的不殺之恩。
貓貓若是敞開肚子吃,她和老孟恐怕得出去要飯才能把這貓給餵飽。
第三輪直接是百粒八兩鐵。
李羿雙爪左右開弓,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施行光碟行動。
「幾成飽了?」
鄭老農眼神一陣發直,八兩鐵字如其名,一粒米重八兩,內蘊磅礴精氣。
一粒下肚,能頂三天。
就是肚量最大的力工門道手藝人,一餐也最多吃八十粒而已。
就這,吃完了往後一個月都得瘋狂修行,才能把精氣全部消耗光。
可眼前這貓兒卻是吃了兩百粒了,身形不變,沒有被精氣撐到的難受表情,簡直不可思議。
若是帶著這貓兒去了饕餮大會,怕是能給嶺陰縣吃回一個桂冠來哦。
耕修門道的手藝人喜歡種田收糧,可更喜歡看人吃飯。
尤其是大肚漢,越能吃越好。
李羿表現出的這飯量,讓鄭老農是越看越喜歡。
再結合對方的秉性,若不是這貓兒身份特殊,鄭老農都想把貓兒聘回去養在家裡了。
「可...飽了?」
李羿拍拍肚子,猶豫道:「四成......」
「繼續吃!」鄭老農聞言,頓時發狠,道:「今天不管你吃多少,我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走!」
「來,都來幫忙,老頭子倒要看看他能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