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羿從江阿寶那裡得知身位之非凡後,又纏著她問了良久。
直至弄得江阿寶叫苦不迭,連連討饒,這才放她去睡覺。
李羿抱著煙筒躺在風雷鼓車頂,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身位祠。
他當初和老江在一起的時候,老江為了避讖,所以告訴他的很多事都是淺嘗遏止,只是說了皮毛,更多的還是教導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畢竟,他那時才剛剛被老江撿回來,老江估計自己要和他生活很久,打算慢慢傳授。
可沒成想貓貓太爭氣了,根本沒給他太多機會,直接成了車夫門道里捧九斗碗,吃百家飯的選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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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阿寶師姐所說,身位乃是舊土異寶,乃是應民心所求而生。一旦得了身位,不論是哪一種,都能獲得民心加持。若是一直做護民、利民的好事,身位上積累的民心會通過量變引發質變,從而完成蛻變。」
「助力修行只是最基本的功效,最關鍵的在於,身位可以讓異類在走道途時,就算爭鬥失敗,也不會因為道途被剝奪吞噬而出現隕落的情況。」
「若是把舊土視作無限汪洋,成神道看作一條遠航航線的話,那麼這身位就是船隻。船隻越大越堅固,不管走的多遠,都無懼風浪,也不會因此傾覆!」
「看來,我之前的確是把身位想的簡單了!」
李羿咬住菸嘴兒用力嘬了兩口,冰涼感觸在魂魄中瀰漫,讓他心中念頭越發堅定。
「若是說先前謀求身位是為了上岸,那麼如今謀求身位,就是為了以後的修行!」
「門道修行我被門道選召,將來會有不詳大劫,需得多多籌謀,充實底蘊。而我作為異類,能同修門道和道途兩大修行體系。」
「那麼我接下來除了正常修行外,就是謀求小功,尋找適合自己的道途了。」
李羿打定主意後,收起煙筒打了兩個哈欠,蜷縮成一團,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李羿就被社廟內的吵鬧聲驚醒。
他一抬頭,就瞧見社廟內多了不少門道修士,或是行色匆匆,或是神色焦灼,或是面露怒意,神態各不相同。
「醒啦?」
江阿寶瞧見李羿抬頭,當即道:「師父剛剛差使縣裡的行老過來了一趟,喊咱們去吃早飯。說是有事兒和咱們交代一下!」
「行!」
李羿抬爪舔了舔肉墊,胡亂糊了兩下毛茸茸的臉蛋,權當是洗臉。
他跳下車把風雷鼓收走,取出煙筒嘬了兩口驅散睡意。
「師姐,嶺陰縣的社廟人怎麼這麼多呀?」
李羿回想起栓馬鄉的社廟,咂舌道:「拴馬鄉的社廟冷清清的,就沒多少人。」
「各鄉社廟承接各地事務,安排門道修士前去除祟平事。可一些事務太過棘手,就是送往嶺陰縣,安排縣內好手過去解決。」
江阿寶瞥了眼社廟內的男男女女,咂舌道:「至於這些傢伙......這天底下哪裡都有懶人和勤快人。你瞧見得這些,就是熱衷於除祟平事賺小功的勤快人。」
「哦,原來是卷狗!」
李羿恍然大悟。
小功於異類而言,可以換取身位。
可對於人族的門道修士來說,是可以換取修行資糧的。
江阿寶咀嚼著李羿的話,嘿嘿怪笑道:「卷狗?這個詞倒是不錯,這群人的確是狗!」
李羿看江阿寶怨念十足,不由得好奇問道:「師姐,你這是話裡有話呀!」
「廢話!」江阿寶白了李羿一眼,道:「你和師父接觸的時日短,不知道老傢伙的手段!他以前常常拿這些卷狗來刺激貶低我,我能喜歡他們就怪了!」
「哦,原來師父總是拿別人家的孩子壓力你呀!」
李羿嘿嘿笑道:「不過師姐你放心,以後門裡有了我,師父就絕對不會再用旁人壓力你了!」
「真的?」江阿寶狐疑看向李羿。
「當然是真的!」李羿煞有其事道:「有我這個門道選召做師弟,師姐你覺得師父還會用這些人舉例子來壓力你嘛?」
「開玩笑,師弟一個就夠啦!」
「你也是狗!」
江阿寶氣呼呼的逮著李羿的臉蛋一陣揉搓,發覺手感極佳的她又多揉搓了幾下。
一女一貓鬧了片刻,江阿寶起身催促道:「走了,該去見師父了!」
「得嘞!」
李羿跟著江阿寶離了社廟,直奔縣內市集。
嶺陰縣不愧是一縣之地,遠比栓馬鄉熱鬧繁華的多。
他和江阿寶在一處羊湯攤子上找到了孟長全,他們來的時候,孟長全正吃的唏哩呼嚕,滿頭大汗。
「來,坐下嘗嘗!」
孟長全招呼李羿和江阿寶坐下,他對李羿道:「這家羊湯攤子是幾十年的老店了,店主是門道里的人,燉出的羊湯不斷滋味兒足,也能壯大肉身陽氣,對於你來說,好處多得很!」
「那我可得嘗嘗!」
李羿試了試板凳結不結實,心裡有了數兒後,這才跳上板凳,等著開飯。
「師父,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阿寶斜睨孟長全,道:「那煞神根本不正常!當然了,你若是覺得不方便,不說也沒事兒。畢竟,咱們門裡你最大嘛!」
「別在哪裡陰陽怪氣!」孟長全用筷子頭敲了江阿寶腦袋一下,道:「我昨晚接到消息後,當即趕了過來,又找了趕屍門道的人問了問。」
「所以打的多慘?」江阿寶斜睨孟長全。
「我可沒動手嗷!」孟長全叫道:「我最多是趁著老董和老張打他的時候,偷偷踹了兩腳!」
「師父,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李羿歪頭看向孟長全。
「那煞神是從萬殃林里刨出來的,趕屍門道的那孫子解決不了,就給咱們送來了。」
孟長全不爽道:「他跑去萬殃林里拋屍首,散殃氣來賺陰德,結果弄出這麼個玩意兒來,丟給咱們處理。昨晚還是打的輕了,等吃了飯,我再去打一頓!」
「師姐,萬殃林是什麼地方?」
李羿小聲詢問江阿寶,江阿寶看了眼孟長全,嘆氣道:「那是一處死地!極凶極凶的死地,內里埋藏屍首無數,殃氣綿延不絕,遮天蔽日。方圓百里內,幾乎沒有一個村落居住。」
「不過,萬殃林雖然凶,可那裡埋藏的屍體若是能刨出來進行收斂,是能得陰德的。趕屍門道常年與陰邪打交道,身上得有陰德傍身。事實上不只是趕屍門道,很多與陰邪打交道的門道都會相約去萬殃林外圍刨屍首,做水陸道場來超度亡魂,賺取陰德傍身。」
「可是這一次趕屍門道的撞了邪。」
孟長全咂咂嘴,道:「不行,打一頓不夠,得連打他三天才解氣!」
「師父,你可悠著點兒,別打死了。到時候吃了掛落,送你去邊關吃苦的時候,你可別指望我陪你一起去!」
江阿寶在旁勸慰孟長全,孟長全擺擺手,道:「放心,這事兒我心裡有譜,你別管。」
「另外,這些時日送煞神這買賣得歇一歇了。」
孟長全從懷裡摸出一封信拍在桌子上,道:「不過,羿兒如今修行正是要緊的時候,所以我從社廟那裡給你討了一門差使,你去處理一下作亂的邪祟,借一口凶煞氣!」
「什麼邪祟?」
李羿聽到能賺小功,尾巴當即翹了起來。
「半截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