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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憋寶人

  一頓好席面足足吃到天色擦黑才散。

  只是在眾人離去前,馬老和周、王、孟三位當家師父留下了李羿,要和他討論選道門一事。

  馬老開門見山,道:「三家的徒弟和你說了選道門一事,貓兒你心中可有中意的道門了?」

  周、孟、王三位師父殷切看向李羿,門道選召第一個選擇的道門,對於他們來說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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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門道選召這四個字先天就帶有一定的話題熱度。

  經過今天這場儀式,話題本身的熱度會變得更高。

  李羿不管選擇那一家道門,接下來一段日子裡,這一家都會成為嶺陰縣門道人士討論的中心。

  對於門道修士來說,人前顯聖是修行的一大助力。

  絕對不能馬虎。

  李羿與周、孟、王三位師父對視一眼,人立而起,道:「周師父、王師父,您二位的秘術我聽孫師兄和劉師兄說過了,都是極其了不得的秘術。」

  李羿說到這裡,周、王兩位師父如何還不懂貓貓的意思,紛紛露出苦笑。

  「只是貓兒我當下要務除了修行以外,還有謀取小身位以及為老江尋找恩人這兩件事。」

  李羿認真開口道:「我聽江師姐提起孟師父的修行需要走陰陽路來磨礪自身氣勢,雖說需要在各地奔波,但恰好能讓我在各地尋找消息,探聽老江恩人的下落。」

  「所以,於公於私,我都只能向兩位師父說聲對不住了!」

  「無妨!」

  周豐農笑著擺手,道:「你已經心有所屬,我們也不能強迫你。」

  「縱使一步登天,依舊不忘恩人舊事,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好貓兒。」王大虎豎起大拇指誇讚一句。

  「哎,看來我孟某人今日運氣不錯呀!」

  孟長全笑的嘴都要歪了,惹的周、王兩位師父白眼相待。

  「老孟,你就得意吧!若是教不好,呵呵,你看門道里的人戳不戳你的脊梁骨!」周豐農冷笑連連。

  王大虎也是呵呵開口,道:「老孟,好好教呀!可千萬別丟份兒,得支棱起來!」

  「你們兩個也就說說這些風涼話了!」孟長全啐了一口唾沫,拍著胸脯道:「你們就看好吧,這貓兒我保證給他調教出來,到時候驚掉你們的下巴!」

  「行,那我等著!」

  「走了!」

  周、王兩位師父帶著徒弟各自離去,馬老見李羿做出選擇,也是笑道:「既如此,這貓兒就交給你了。多多上心!」

  「放心,馬老!」孟長全把胸脯拍的啪啪響,道:「阿寶我都教出來了,還能教不出一隻貓兒嗎?」

  「行,有信心就好!」

  馬老轉身與周把頭兄妹離開。

  孟長全見人都走了,咳嗽兩聲,道:「我家住提籃鄉大水瓢胡同,門前擺著番塔,你到了以後,一眼就能認出來!」

  「三天後,到我家報導。記得拿上鋪蓋被褥。」

  「我知道了,孟師父!」

  李羿送別孟長全和江阿寶,孟長全坐在江阿寶的車上,哼著小曲兒,可謂是春風得意。

  孟家師徒一走,李羿也跟著老江回了走谷莊。

  江尋山、卯二姐、小小仙和十八兄貴他們自然是各回各家,韓娘子半途便離開了,說是有要事要做。

  「小魚兒,你先回家。我送送馬老!」

  周溪風把打包的剩菜剩飯塞給自己妹妹,周白鯉沒多說什麼,提著東西徑直回家。

  周溪風和馬老目送少女離開後,也是並肩往拴馬鎮子外走。

  馬老的黃狗跟在兩人身後,沉默無言。

  「馬老,最近各地陰魂歸宅,四下邪祟作亂的原因查出來了嗎?」

  周溪風聲音低沉,全然不見平日裡的放浪模樣。

  「憋寶人。」

  馬老只是吐出三個字,就讓周溪風神色一變。

  他急聲道:「憋寶人這個門道不是早就被趕出舊土了嘛?」

  「是這樣沒錯,可問題是你能把人家趕出去,人家就不能再跑回來?」

  馬老抱著自己的竹鞭,長嘆一聲,道:「憋寶一門,本是舊土上行事最為磊落、正直的門道。他們以因果、冤孽、怨氣為養料養寶,奔走各地,消除隱患!」

  「可奈何這最為堂堂正正的門道卻是輸給了人心貪婪!讓他們找到了破風水、收福源、斷陰德的法門,也讓這個門道從正道走向了邪道!」

  「也因此,憋寶門道在百年前被趕出了舊土!」

  「可他們現在回來了。」周溪風聲音低沉,道:「嶺陰縣近幾個月,各地都有陰魂、邪祟作亂。雖說有各地修士來回奔走,除祟平事。但人力有時窮,若是繼續這麼鬧下去,遲早會出大亂子!」

  「已經在查了!」

  馬老低聲道:「樑柱已經從嶺陰縣離開,到各鄉查看情況!只要能找到一丁點線索,就能把這些憋寶人揪出來!」

  「全給殺了?」

  周溪風做了個提刀下斬的動作,言語格外狠辣。

  「年輕人別總是想著打打殺殺!」馬老搖搖頭,道:「憋寶一門被我們趕出舊土,按理說是回不來的。可偏偏他們重新回來了,還鬧出陰魂歸家的麻煩。」

  「若是能揪出來,必然要拷打一番,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馬老說到這裡,頓了頓,意味深長道:「畢竟,憋寶人只是芥蘚之疾,真正麻煩的是舊土之外的那群東西。既然憋寶人能回來,那舊土之外的那群東西也有可能順著他們的足跡來到舊土!」

  「所以,找到那條路才是重中之重,明白嗎?」

  「我知道了。」

  周溪風點了點頭,道:「我這就把石敢當們放出去,讓他們巡查栓馬鄉各地,尋找憋寶人的蹤跡!」

  「嗯,你辦事我放心。」

  馬老微微頷首,道:「我也該走了。能忙裡偷閒來這裡一天,已經是殊為不易。接下來還得去縣裡接物資,送去邊關!」

  「您老慢走!」

  周溪風行禮相送,馬老笑呵呵擺手。

  一架爬犁從夜色中飛快駛來,緩緩停在馬老身邊。

  馬老坐在爬犁上,老黃狗無聲無息的來到爬犁前,套上了挽具,小跑著奔向夜色。

  周溪風眼睛一眨,爬犁已經化作夜色中一個模糊的小黑點。

  再一眨眼,爬犁已經消失不見。

  路上只剩下他一個,再無第二個人。

  「哎,憋寶人吶!」

  周溪風揣著胳膊,慢吞吞往回走。

  「凡有亂象,必有徵兆!」

  「門道選召現世,或許就是憋寶人重歸舊土的徵兆!」

  「這群王八蛋,祖宗們當初怎麼就沒給他們都給殺了呢?哎,還是太心善了!」

  周溪風自言自語間,他身後的影子裡,卻是有一道道身材矮壯、敦厚的身影緩緩立起。

  它們與周溪風背道而馳,快步融入夜色之中。

  道旁石馬向鎮外夜色側頭,夜色之中模糊剪影搖曳,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