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來兩碗奶湯麵,加一份缽缽雞。」
兩個穿著衝鋒衣的女孩走回鎮上,雙腿已經直發軟了,隨便找了一家麵館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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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碗面很快上來。
奶湯麵並不是用奶熬的湯,是用豬骨、老母雞大火熬出來的,湯底渾白,有的還會加上豆子,讓湯更白,因此叫奶湯麵。
一口下去,熱氣騰騰的麵條加上咸鮮的湯底,兩個女孩一身疲憊逐漸被洗清。
「還不錯嘛!」
「挺好吃!」
「講真,昨晚我都嚇死了!山上風吹得嗚嗚的,帳篷都要被掀翻了!」穿黃綠色衝鋒衣的女孩驚魂未定,「本來是不怕的,主要是昨天早上在山上道觀看見的事太離奇,我一直害怕山上有妖怪有鬼什麼的!」
「我也想說!而且我還不敢跟你說,你一直膽子大,我怕你本來沒往這邊想,我一說把你也嚇著了,那不得嚇死我。」
「我也是!不敢跟你說,你本來膽子就小,人嚇人嚇死人的!」
兩人一邊嗦面一邊談論,興致很足。
「可惜那個道長太吝嗇,我把我辛辛苦苦背上山準備在山上看著夕陽喝的奶茶都給他了,居然連一張符紙都不給我。」
「我上網搜了,道士分丹鼎派和符籙派,符籙派才有符,丹鼎派沒有,可能那個道長是丹鼎派的。」
「我搜搜……」
可是搜了一圈,也都沒搜出來。
只是說這間道觀有些歷史,主要供奉一位名為地聖的神靈,祂既不是三官之一的地官大帝,也不是四御之一的后土娘娘,不是福德正神,更不是小說中的地仙之祖鎮元子,雖然道觀古代很可能有個祖師看了這部小說,在某個房間盜用了他的門聯。
當地也只有一道關於這位地聖在此降妖除魔的傳說,別的地方沒有關於這位神靈的記載,很可能只是個本地神靈。
「缽缽雞來了!」
老闆端著一盤雞片走來。
別的地方的缽缽雞是冷鍋串串,一串一串的,這裡的真是雞,切的時候幾乎剔除了骨頭,加上紅油調料拌在一起。
「對了老闆!」穿黃綠色衝鋒衣的女孩叫住了老闆,「你知不知道那邊那座山上的道觀?」
「道觀?是有個!」
「那裡面靈驗嗎?」
「不曉得,我們都很少去。就算有些街坊鄰居逢年過節要去廟裡拜拜,那邊古鎮上也有個觀音院和大佛禪寺,一條直路就通過去了,這邊鎮上還有個小廟,去那個道觀要爬山,起碼走兩個小時,我們都很少去。」
老闆笑笑,顯然是不信神的,看著她們眼中的好奇,只委婉說:「這個嘛,信就靈,不信就不靈。」
小姑娘沒聽出他的意思,反倒覺得更神秘了,繼續追問:
「那裡面的道長你認識嗎?」
「有點印象。好像是說以前裡面有個老道士,後來帶了個小道士,那個小道士還在鎮上讀過書,再後來就沒怎麼聽說過了。」
「哦……」
「你們想去拜拜?」
「我們才從上面下來。」穿著玫紅色衝鋒衣的女孩說。
「那裡面的道長好像有點玄乎。」穿著黃綠色衝鋒衣的女孩說。
「哈哈都哪個年代了,你們注意些別被騙了。」老闆心很好,「我聽老一輩的人說,那個道觀是個歷史文物,以前政府還想找人去接管,說他們修的道法不正統。但是現在鄉下的人越來越少,那個道觀在半山上,以前山上還發過泥石流,找不到人去接管,而且道觀荒廢了不好,加上他們一直在那裡,祖祖相傳,就這麼把人家趕走也不好,所以才讓他們一直在裡面住著。」
「我看他們人很好啊……」
「而且他養了只貓,能聽得懂人話,還可以一句話就讓攔路的蛇離開。」
老闆則只是笑著,讓她們別被小把戲糊弄了。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沒再接話。
縱使請蛇離開這種事情是巧合,可道觀里的貓能聽得懂人話卻不可能是假的。這種事發生在別的地方也就算了,發生在一間道觀里,加上那天那位道長淡然對貓發號施令,命其去驅蛇的模樣,怎麼也不像凡人。
吃完飯,她們很快坐上了回程的車。
老闆覺得有趣,在收拾桌子時,還和自家領導笑著說起這事。
可老闆娘性格卻明顯不同。
「真的假的?我們兩個這幾天不是一直覺得渾身發冷沒力氣、晚上也連著做了好幾天噩夢嗎?要不要去看看?」
「你不是去醫院看了嗎?我吃點六味地黃丸就行了。」
「有用嗎?我看沒有。」
「那你說去哪看?」
「先去觀音院和大禪佛寺看看吧,騎個電動車就去了,不行再去山上那間道觀看看。」
「神經!」
老闆繼續擦著桌子。
……
傍晚時分,天上星辰和山下燈火幾乎同時亮起,交相輝映,道觀山林處在中間。
「哎呀,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雲外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變,唯恐凡人心不堅。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須丹書千萬篇。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大羅天啊。」
陳度像是往常一個人獨處山上道觀一樣,一邊無聊的念叨一邊從道觀院落里走過,一隻黑白相間又長著斜劉海的小貓蹲在旁邊舔毛,見他走遠了就小跑兩步跟上去,坐下繼續舔,控制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舔著舔著,它忽然轉過頭,看向院中寶樹。
順著它的目光,陳度也瞥了一眼,院中寶樹仍舊散發光華。
「咦?」
陳度忽然發現不對。
這和往常不一樣,現在寶樹上的光華並非匯聚天地靈氣、吸納日月精華而帶來的靈光,那種靈光只有他聚精會神才能看到,而現在靈樹上散發著的是肉眼也能看見的微弱光華。
準確來說,是那些果子上散發出來的。
貓兒好奇心重,當先走過去仰頭查看,等到陳度也走過來,給了它膽氣,它便乾脆爬到了樹上,湊近了觀看。
又長了一個白天,樹上的果子比花生米略大一點了,圓溜溜的,表面一層毫光,若非天已經黑了,幾乎看不見。
「只准看,不准咬,不准碰,不准把它弄下來,更不准吃!」
樹枝上的貓兒頓時扭頭看他。
怎麼這麼多不准?
「聽話!」
貓兒保持著扭頭看他的姿勢,將脖子微微前傾,眼睛瞪得渾圓,卻是一聲不吭。
陳度一見它這樣,就覺得不妙。
自家貓兒是個犟種來的。
「它還沒長大,還能再長,要是你把它弄壞了就太可惜了。咱們道觀窮,可經不起浪費。」
貓兒眼中閃爍出幾分思索之色,也仔細觀察他,片刻後才又把頭扭回去,繼續認真觀看,細嗅芬芳。
陳度微微鬆了口氣。
犟是貓的天性。還好,自家貓兒雖然也很犟,但和他相伴這麼久,總體還是很聽他話的,它能違背天性做到這一點也不容易。
當陳度也湊近,果子上的毫光便映在了一人一貓臉上。
呼吸之間聞到一股誘人果香。
這有些像是傳聞中的三珠樹。
《山海經》中記載過,三株樹長在厭火國北邊,赤水河畔,外形像是柏樹,樹葉長得像是珠子。但是沒有講過果實長什麼樣。
另外《山海經》中還記載過一種叫珠樹的,二者一字之差,但珠樹生長在崑崙,並且書中並沒有仔細描述過珠樹的模樣,也沒有明確說明過二者是同一種樹,同時對於二者都沒有描述過果實模樣以及吃了有什麼功效。
後世常有人將二者混為一談。
到了兩晉時期,世間崇仙尚道之風極盛,甚至還有人把珠樹和三株樹當做仙界的標誌。只是古書中並沒有明文記載它們生長於仙界。
那時候有個方士叫郭璞,也是個有名的文人,他曾寫文說過,三株樹有光華。
這麼一想,和面前這株寶樹是非常像。
但是陳度不知道本該生長於厭火國北、赤水河旁的三株樹怎麼長到了自家道觀院子裡來,也不知道它的果子能不能吃,有什麼功效。
「這樣的話,從明天起,倒是不方便讓遊客在道觀留宿了。要是明天它的光芒更亮了,怕是白天都不方便讓人進道觀了。」
陳度昨天上午注意到,那兩名徒步女孩就曾好奇的湊近觀看過這棵奇怪的樹。
只是現在商貿發達,物流通暢,原產於其它三大部洲的植物經常流入中國,尤其是在園林景觀中,看見不認識的草木太正常不過了。因此她們也沒有覺得有多奇怪,只是新奇的多看了兩眼。
如果發光的話,那就太不正常了。
於是陳度對一旁亮著燈的袇房說:
「雲織,這棵樹的果實已經顯出異象,從明天起,如果道觀有人借宿,就不要留宿了,免得山下人發現異樣。」
雲織正在房間中打坐,雙手放於膝上,手上分別捏了一片花瓣。
聽見這話,她立馬睜開眼睛,獨自身處房間也不敢怠慢,低頭頷首恭敬地說:
「是,仙師!」
隨即繼續嘗試入定。
只是她心中卻靜不下來,最近兩天看的中央新聞和益州新聞的內容在她的腦子裡交替閃爍,讓她感覺自己仿佛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不安全感。
幸好,吸收了這些花瓣中的靈韻,她的法力已經修復了三成。
想到花瓣,她又不由懊惱嘆氣:
「怎麼用一片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