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蹲下身,假裝翻看攤上的東西。
手在一件件舊物上掠過,靈泉的反應時有時無,說明這攤子上不止一件真東西,但靈氣都很弱,大概是些普通的舊物。
他一件一件拿起來看。舊銅鎖,靈泉沒反應。缺角硯台,靈泉微微一動,但很輕。一個裂了口的白瓷筆筒,靈泉又動了一下。但都不夠「燙」。
直到他的手指碰到角落上一塊灰撲撲的玉件。
識海里的靈泉猛地一顫,水面泛起一圈清晰的漣漪,溫熱的感應順著指尖傳到心口,像是那東西在跟他打招呼。
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陸明遠手指沒松,面上依舊平淡,把那塊玉拿起來翻了翻。
玉不大,比拇指蓋大不了多少,形狀不規則,像是一塊玉佩上掉下來的殘片。表面蒙著一層灰,看不出什麼顏色,邊角圓潤,像是被人盤過很多年。
他不敢細看,怕被攤主看出要買的意思。只是順手把玉件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後擱回去,又拿起旁邊那個裂口的白瓷筆筒看了看。
「大爺,這個筆筒多少錢?」他問。
老頭抬了抬眼皮:「那個一塊五。」
「有點兒貴了。」陸明遠把筆筒放下,又拿起旁邊一個舊銅鎖,「這個呢?」
「八毛。」
陸明遠跟老頭磨了一會兒,最後指著一塊舊銅鎖、和那個裂口筆筒,還有旁邊幾件不起眼的舊物,說:「這幾樣一起,一塊二,成不?」
老頭想了想,點了頭:「今天開個張,拿去吧。」
陸明遠掏了一塊二遞過去,把東西往兜里揣。
收東西的時候,順手把那塊灰撲撲的玉件也攏進去,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塊石頭也一塊兒吧,回去給孩子磨著玩。」
老頭沒在意,擺了擺手。
陸明遠把東西包好起身就走。出了胡同口,他腳步不快不慢,拐了兩個彎,確認身後沒人跟著,才在路邊停下來,從兜里摸出那塊玉件。
他蹲下身,把玉件托在掌心,借著天光細看。
表面那層灰是泥垢和包漿混在一起,用手指蹭了蹭,底下透出一層溫潤的青白色,不是普通玉石。
玉質細膩,邊緣有細密的砣痕,是老工。
器型雖然只是殘片,但殘面光滑,像是斷裂後被重新打磨過,變成了一塊隨形的佩。
他把玉件貼近胸口,識海里的靈泉又是一顫,這次比方才更清晰,靈泉水面泛著微微的光,那光在空間裡輕輕晃動,像是歡喜。
是真東西。
陸明遠深吸一口氣,把玉件收好,快步往家走。
回到四合院已經是中午了。
院裡家家戶戶都在做飯,煤煙味混著飯菜香飄了滿院。
秦淮茹蹲在自家門口擇菜,看見他回來,抬頭打了聲招呼「陸同志回來了」,聲音比昨天自然了些。
陸明遠點點頭,進了自己屋。
門一關,他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靈泉還是那眼靈泉,但水面似乎比方才亮了幾分,泉邊那圈黑土上,昨夜撒的一把菜種已經冒了芽。
他把玉件從兜里取出來,托在掌心,慢慢靠近泉邊。
玉件剛湊近水面,泉水猛地一亮,一股肉眼可見的淡淡光芒從玉件上溢出,被靈泉吸了進去。
那光芒極細極軟,像抽絲一樣從玉件里剝離,融進泉水。
靈泉水面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泉眼的湧水量似乎大了一些,水質也更加清亮。
整個空間像是被什麼輕輕拂過,連空氣都鮮活了幾分。
玉件本身則在光芒褪去之後,表面那層灰撲撲的泥垢簌簌剝落,露出底下一層溫潤的青色,質地比方才更通透了幾分,像是被靈泉洗過一遍。
陸明遠拿起玉件,對著空間裡不知從哪兒來的微光看了一眼。
青白色的玉,內部有細密如絮的紋理,邊緣圓潤,握在掌心溫溫的。
他不確定這東西的具體年份和來歷,但靈泉的反應騙不了人,是真古玉,而且靈氣不弱。
他把玉件重新收好,盤腿坐在靈泉旁邊。
喝了一捧泉水,那股清涼勁兒比往常更盛,暖流散到四肢,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泉水功效在增強,沒想到古玩還有這種功效,看來之後得多找一些。
陸明遠從空間出來,把玉件留在空間。
然後他坐在炕沿上,開始盤算下一步。
那塊玉的靈氣不弱,說明是好東西。可它只是殘片,值不了太多錢,但作為靈泉的「養料」再好不過。
他更關心的是,這塊玉是從哪兒來的?那個舊貨攤的老頭,手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一個攤子上能有一塊真古玉,就可能有第二塊、第三塊。
他決定明天再去一趟,把老頭攤上那些東西再仔細看一遍。
靈泉的反應再弱,只要是老東西,多多少少都有點動靜。把那些有反應的都收回來,哪怕靈氣淡,餵給靈泉也算是當成「補品」。
另外,那方硯台和筆筒也有反應,雖然很淡。說明老頭收的貨裡頭,確實混著老東西。
這老頭自己未必懂行,可能就是把收來的舊貨隨手往攤上一擺,價高價低全看心情。
窗外傳來劉光天和劉光福的哭聲。
陸明遠走到窗口瞅了一眼,倆孩子連滾帶爬地跑出門去,這劉海中又在打兒子了,真是「父慈子孝」,他的大兒子已經當上門女婿去了。
現在每天不打兩個兒子一頓,都感覺不得勁兒。
陸明遠搖了搖頭不再去看這場鬧劇,捅開爐子,開始做飯。
。。。。。。
下午兩點,陸明遠出了門。
先去的國營商店,裡面可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不過布匹櫃檯前頭人倒是不多,他指著一身藏藍色的中山裝,讓售貨員拿下來看看。
料子是華達呢的,華達呢貴,一尺一塊二,一身下來連工帶料二十多塊。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看他年輕輕的穿這麼好的料子,多問了一句:「給家裡長輩買的?」
「自己穿。」
大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再多話,給他開了票。
陸明遠又拐到隔壁雜品櫃檯,買了一張新炕席。原先那張爛得不成樣子,邊都散了,睡上去扎人,這幾天睡得是真彆扭。
新炕席是蘆葦編的,黃澄澄的,摸上去光滑無毛刺,售價一塊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