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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懷疑人生

  一點也不好玩。

  一起上課一點也不好玩!

  「……我們兩個都是人嗎?」劉小胥在沉思。

  上課眼看著要把他上成哲學家了,也許還是個生物分類學家。

  知道自家殿下想學習,原本兼職的侍衛被擠開,李樂親自上場教學。

  劉胥雖然很想跟著認真學下去,但他很快就卡在了「用算籌表示數字」這一步。

  他能擺出一到九的數字,但也僅此而已。

  由於不同的位數要縱橫交替擺放,以免混淆。

  也就是說,一個數字有縱式和橫式兩種擺法,在個、百、萬位用縱式,十、千位用橫式,遇到零則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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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表示一到九,需要十八種擺放的形狀。

  具體哪個是縱式,哪個是橫式,符號單獨擺出來之後是什麼含義,要放在哪一數位上,劉胥記了這個,就忘了那個。

  他的腦中記憶額度像是有上限的,只有固定的空位。要想記住新的東西,就得把前面的拋掉。

  一拋掉發現忘記了,就去回顧,回顧時發現剛記的新東西又忘了。

  進入循環的怪圈。

  他在原地循環的時候,劉嘉已經把基礎操作一口氣學完了。

  包括用算籌完成加減乘除、負數、分數、代數符號運算。

  「我們兩個……真的都是人嗎?」劉胥懷疑人生。

  我們是一個物種嗎?啊?

  從前劉胥單知道自己腦子不太好使,但沒有直觀感受,今天這一對比,他突然感覺自己笨得可怕!

  他甚至有一瞬間理解了從前別人對自己的挑刺:如果他們發現我是如此愚蠢的人,那麼我被嫌棄也是正常的吧。

  劉胥自己都想嫌棄自己了。

  我這樣的蠢物,到底為什麼還活著……

  「你別和我比,我們兩個不一樣。」劉嘉說。

  他發現籌算法還是挺有趣的,居然可以設立很多未知數、操作方程組,就給自己出題,擺小棍解方程組玩。

  劉小胥在自閉:「怎麼不一樣了麼?你是不一樣的聰慧,我是不一樣的愚蠢……」

  劉嘉放下手中的小棍,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做過頭了,但他一想,如果讓真的七歲的自己來,也還是會把他遠遠甩在身後,而且說話更沒情商,這時候會接「嗯」。

  他改為很有情商地接話:

  「你自己沒有長處嗎?學習新事物是我的長處,你拿你的短處和我的長處比,當然會覺得比不過我。但你就沒有比我厲害的地方嗎?」

  「……」劉胥想了一下,默然,「我吃的比你多。」

  劉嘉:「……」

  劉胥說完自己都想笑,忍不住哈哈笑,然後又問:「你會射箭嗎?」

  「不會。」

  劉胥當即抬頭挺胸揚下巴道:「我會!我的箭術可厲害了!」

  「嗯,厲害。」

  劉胥又叭叭地說:「我還很會跑步,我的力氣還很大,別人都打不過我,你也要多吃一點啊,你看你這麼瘦。」

  「知道了,你很好。」劉嘉看他有滔滔不絕的趨勢,道,「學你的籌算吧,先把擺法記住。」

  「哦……」劉胥不叭叭了,但也不那麼自閉了。

  因為他想起來自己是個有其他優點的小孩。

  兩人拿著算籌,低頭各自完成各自的目標,雖然進度差別很大,但氛圍是和諧的。

  劉胥只是在不斷重複擺放,用笨方法一遍又一遍記憶,不需要多管,李樂主要看劉嘉面前的木棍陣法,看了半天,見他停下動作,才問:「殿下……在做什麼?」

  他有點看不懂了。

  「在做題。」劉嘉發現籌算的上限還行。

  下到計算個位數加減,上到能實現矩陣的初等變換。

  表面上看是一堆小木棍,但把所有的木棍羅列排布,面前實際上就是一張記滿演算過程的草稿紙。

  劉嘉說:「有點好玩。當時你沒和我講這麼多。」

  很久之前就是李樂教的他認數。

  「……您當時才多大呀?我只是教您認到九而已。」

  「好吧。」劉嘉覺得李樂也不太會教人,那時自己好像才三四歲的樣子,記憶沒恢復,是個正常的孤僻小孩,按理應該很喜歡觀察思考各種問題。

  但李樂的教法沒能勾起他對籌算的興趣,反而讓他覺得用算籌認數太簡單了,既簡單又多餘,最後很快失去深入學習籌算法的興致。

  一節課中教導時間用了大半,練習沒過多久就結束上課,劉胥歡呼起身,喝水休息。

  姚止耳過來說:「皇后派來兩位木工和一位草工,住處我已經安置妥當,您要認一認他們嗎?」

  劉嘉說:「還有附贈的?帶我去看看吧。」

  一開始只說兩個木工,這又多了一個編草的人,真是給他做玩具來了。

  劉胥一聽,也連忙跟上,還問:「怎麼送來工人,為什麼啊?」

  「因為我需要。」

  李樂這樣的侍官平時寄宿在宮中當值,直到休沐日才能回家,而像姚止耳這樣的宮女、低階宦者等則長期住在宮內,不能隨意出宮。

  因此,不管是哪種近侍僕役,都要配備官舍。

  殿內會留出套房供他們休息。

  劉嘉大概是有點勞動者濾鏡,見到幾個工匠就覺得人很實在,問過他們的姓名,得知其中一位木工無姓氏,名益壽,另一個木工叫吳石,草工叫陳禾。

  益壽最年輕,吳石次之。陳禾最年長,頭髮已經開始斑駁,看著有四十的樣子。

  劉嘉先問木工:「你們是做什麼的木工?」

  益壽說:「回殿下,我們是梓人。」

  木工分有輪、輿、弓、廬、匠、車、梓七種,在不同的製造領域專精。

  梓人平時負責製造飲器、射侯、懸架等工藝更精緻、更有裝飾性的木器。

  劉嘉點點頭,問草工:「您呢?擅長什麼呢?」

  陳禾回答:「殿下,我什麼都會編一點。」

  恭謹自謙,卻又略顯狂妄的回答。

  「真厲害。」劉嘉還沒開始試就要滿意了,問,「你們有攜帶自己常用的工具嗎?」

  聽這語氣剛一到任就要被用起來,吳石悄悄看了同事一眼,益壽說:「回殿下,常用的斧錛鑿鋸等,我們都放在盒中帶過來了。」

  陳禾也說自己隨身攜帶了剪刀、錐子和針。

  劉嘉對陳禾道:「我暫時還沒想好草編的需求,您可以多休息一段時間或者一同旁觀。你們二位……總之你們三個先去吃點東西吧,等我先考慮構思,再與你們商討。」

  劉胥懂了:我弟喜歡叫人吃飯。